许一看着虽清冷孤傲,在班级里的人缘却着实不错。她生得好看,平日里永远清清爽爽、干净利落,在这个看颜值的世界里,人人都是感官动物,光是出众的长相,就足够让人忍不住主动靠近。等真正接触下来,又会发现她性子随和,偶尔还会露出几分天然呆的小表情,反差感十足,格外讨喜。军训时混熟的关宏和齐芳钰就是如此,不管上什么课,都会下意识给她留好位置,就连同专业的小雨想挨着许一坐,都常常没机会。
许一今天一节高数课、一节英语课,基础课是一班和二班合上的,关宏两人照旧提前给她占好了座。最近这几天,她的位置附近不远处就是小雨。应该是关宏她们前两天才知道许一跟小雨是高中同学的缘故吧。
课间休息时,小雨坐到许一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自从上次撞见她和韩夏的事,小雨就一直想找机会跟许一聊一聊,可好几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与其说不知怎么问,不如说她早已猜到许一的回答——以许一的性格,向来只答最简单的是非问句,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遇上棘手的问题,要么说不知道,要么闭口不言,问了多半也是徒劳。可说到底,看到许一能重新敞开心、开始新生活,小雨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这两天,许一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周身的阴郁气息散了大半,脸上时常挂着浅淡的笑意,眉眼都柔和了不少。果然,恋爱的温柔滋养,再清冷孤傲的人,也会慢慢被融化。
身旁的小雨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她,眨了眨眼,神秘又八卦:“怎么样,你跟那个,那个谁,挺好的?”
许一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心里暗自腹诽:韩夏的名字就这么难以启齿吗,非要用“那个谁”来代替。她没多说,只是淡淡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嗯。”
“你们的事,许叔知道吗?”小雨神色关切,眉头微蹙。
许一浅浅翻了个白眼,暗自无奈,小雨还是老样子,不想聊什么,她偏问什么。她知道小雨是好意,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句:“还没,他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许叔说?”
许一的无奈又深了几分,脸上漫上些许不易察觉的不悦,语气淡淡带着疏离:“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一个提问终结者,一个话题终结者。
第二节是英语试听课,上课地点在专门的视听教室,一排排电脑整齐排列,机箱运转发出轻轻的嗡嗡声,多数细碎声响叠加在一起,像一道低沉的男声,不停地发出“嗯”的声音。主机除了“嗯”声,也在持续散热,阵阵热浪波浪般往外涌,站在教室门口,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临近中午,阳光越发明媚刺眼,教室里热的彷佛到了夏天。许一已经脱了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只穿一件浅灰色薄衬衫,依旧觉得燥热不堪,心里暗暗吐槽老天不公:同样是冬天,南方湿冷刺骨,穿再多都觉得冷,北方却热得大冬天只能穿单衣。
试听课上放的是迪士尼的动画电影,这部片子许一早就看过,没有再重温的兴致,加上暖烘烘的空气裹着阳光,她昏昏欲睡。临近下课,她下午没课,记着韩夏早上的叮嘱,不能耽搁,要赶紧回家一起准备平安夜的晚饭,便强打着精神,慢悠悠收拾着课本。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忽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男人的声音粗粝又凶狠,直直穿透喧闹,震得整栋教学楼仿佛都颤了颤,好在英语老师放好电影就提前走了,不然怕是也要被这一声吼惊到。
男人好像在喊谁的名字,许一皱起眉头,因为听着那叫声像是在喊自己的名字,一时不敢确定,凝神仔细听着。
那男生又粗声粗气地连喊几声,字字带着戾气:“许一!许一!你出来!”
声音里的愤怒与狠厉毫不掩饰,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们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门口,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满脸好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许一确认对方喊的是自己,疑惑地抬眼望向门口,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漠然。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身形魁梧壮实,深蓝色及膝大衣将将及膝,下身是黑色长裤与黑色运动鞋,整个人看着灰扑扑的,衣服前襟多处脏得发亮,裤子也是,经常摩擦的地方泛着油腻的光,这身衣服若是泡进水里,怕是能搅出一盆浑浊的泥浆。男生底子不算差,模样算得上俊朗,可此刻怒发冲冠,五官扭曲在一起,神情阴冷又暴戾,周身的戾气让周围的同学都不敢靠近,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许一,你到底在哪?赶紧出来!”男生又冲着教室里面吼了几句,语气越发暴躁。
教室里的同学彻底听清,这人是来找许一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许一的方向,原本嘈杂的环境彻底安静,所有人的视线像舞台上的聚光灯,纷纷落在她身上,把舞台中央的主角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