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冬季的天,总带着化不开的阴郁,唯有出太阳时,才能稍稍驱散几分寒意,可即便如此,也缓解不了深冬里的冷。十二月已过去三分之一,时间像无形的手,将人们一步步拖进深冬的怀抱,无人能抗拒,也无人能逃离。所有人都在默默期盼着,期盼那场冬天里最美、最壮观的白色盛宴,彷佛唯有大雪降临,才能抚平这被寒冷淬过的心。
大雪如期而至,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雪沫,清冽又干净。许一又趁着韩夏不注意,偷偷溜到露台上,手上戴着韩夏给她买的无指手套,正踮着脚,给露台上那个似人非人的雪堆,拍上一层新雪。
无指手套戴着不方便,许一噘着嘴,嗔怪韩夏是故意的,把她弄成哆啦A梦。韩夏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我这是为你好,这种手套在北方叫手闷子,最是保暖。”说着,还故意恐吓她,“你要是敢不戴,我就把这手套给露台上快融化的雪人戴上。”许一吓得一缩脖子,立马乖乖把手套戴紧了。
韩夏看着她那副乖巧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软下语气哄道:“只要你不再偷偷大冷天往外跑玩雪,我就给你换一副五指手套。”
许一也想听她的话,可是,当她感慨雪花洁白美丽的时候,韩夏在一边特煞风景的说了句:化雪时可一点都不美。
许一就赶忙把院里的雪都收到一堆,这样什么时候看都是一堆雪,大一点的雪堆和小一点雪堆区别不明显,看着就没那么伤感了,等下一场雪落下,依旧是满院的雪。
她想花时间花心思弄个雪人,韩夏嫌她在外面呆的时间长,又跳出来,吓她说:雪人化了的时候可丑了,软塌塌的。许一脑海里忍不住按她的话设想,气哼哼的回房间了。
大雪落过,学校里的氛围也渐渐松快起来。临近圣诞节、元旦,一年又要走到尽头,而尽头的另一端,便是崭新的开始。若是能抛掉过往的阴霾,重新出发,这样的期盼,谁又能拒绝呢?校园里的每个人,都在为这场迎新悄悄雀跃着。
各大部门为了迎新活动,纷纷着手筹备各种各样的活动,活动一多,宣传部的工作量也瞬间激增。许一有才,是老张费尽心思挖进宣传部的,她没有参加大一干事的选拔面试,不仅和这些新干事不熟,也始终难以融入他们之中。
小干事们一开始以为许一是学姐级别的人物,对她恭恭敬敬,后来得知她也是大一新生,而且还知道王婧蔓十分不待见她后,渐渐对她敬而远之。这样一来也好,许一自得其乐。她能这样子置身事外也是经过韩夏默许的。
自从上次韩夏跟王婧蔓聊过之后,韩夏明白了王婧蔓想留校入党的心思,有意隐退让贤。对待部门里面的事,也没之前那么上心了,更不会让许一去受冷脸。但毕竟是副部长,职责所在,她有时也不得不到宣传部看看,走走过场。
宣传部里,能立马独当一面的新干事不多,大二的只有王奕雯和阿伟有些实力,平日里处理一些小的绘板工作还能应付,可面对年末这么多堆积如山的绘板任务,显然是力不从心。
办公室里到处堆积着纸张、移动绘板,还有各个部门送过来的催稿资料,杂乱无章,一眼望不到头。王婧蔓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筹莫展,无奈之下,只能给韩夏打了电话。不管两人心中有多少隔阂,韩夏终究是宣传部的副部长,职责所在,她必然要来。
韩夏赶到宣传部办公室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王婧蔓正站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翻看着催稿资料,见韩夏进来,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客气又疏离:“来了就赶紧帮忙吧,人手实在不够。”说完便转回头,不再看她。王奕雯和阿伟埋在堆积如山的纸张中间,头发凌乱,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听说韩夏来了,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兴奋地从纸堆里钻了出来,那狼狈的模样,更让韩夏心头一震。
韩夏没敢耽搁,立马投入到工作中。大一的新干事们,在入部选拔时都见过她,这位副部长人美、声甜、笑容温柔,仿佛拥有能温暖一切的力量。只是入部之后,韩夏不常来办公室,平日里都是王婧蔓给他们开会、安排工作。
新干事里面也有几个才华斐然的。英语系有个男生,叫邵然的就是其中之一。
邵然喜欢画画,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可他的画总有些小心思在,很能打动人心。字写的也好看,加上他一嘴的伦敦音的口语,帅气儒雅的外表,活脱像个出身贵族的绅士。
多种优势的加持下,邵然成为宣传部的新宠,就连王婧蔓都经常对他青睐有加,一个忍不住,还会花枝乱颤。
韩夏来了,除了王靖雯和阿伟,邵然最开心,他拿出最迷人的笑容,散发他最忧郁的气质,定定的看着美女学姐,低沉的,带着男子磁性的音色说了句:She‘ssopretty!
之后的几天,只要韩夏没课,就会来宣传部组织大家处理工作,而邵然,也总是“好巧不巧”地没课,一直围着韩夏身前身后转,主动帮忙打下手,十分勤快。
或许是冬天衣服穿得太厚,韩夏丝毫没有察觉到邵然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也没读懂他眼底的暧昧。她心里还暗暗开心,心想哪里跑来个任劳任怨的“长工”,邵然心思细腻,做事又认真,只要好好带一带,以后宣传部再有繁重的工作,就不用自己事事亲力亲为了。
韩夏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邵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也噼啪作响:。
学姐真温柔,听说她上学早,年纪小,才比自己大一岁而已。
Hersmileissosososweet!
这笑容要是独属于我该多好!
他这么想,手上的小动作也多起来。
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