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和到冷酷,只需要一次思想的转变。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在医务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就是这双手,刚才让一个血魔像冻僵的虫子一样瘫在地上。
林砚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力量确实是最好用的沟通工具。
他伸手理了理头发,指尖碰到发根,感觉到一点薄汗。
林砚早就联系了老太太,上次她急匆匆赶来只花了一分钟,这次也不会太久。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林砚没再看地上蜷缩的血魔,也没理会角落里失魂落魄的派斯,只是打开了屋里的灯。
顶灯亮起,冷色的光瞬间填满房间,黑暗也随着散去。
他决定收拾下自己,刚才起床起得太匆忙,现在的样子属实不太体面。
白珍赶到时,林砚刚好扣上最后一粒衬衫纽扣,领口妥帖地收拢,遮住了锁骨的线条。风衣的褶皱也被他抚平,此刻他看起来又是那个精致体面的校医老师了。
如果不管房间里弥漫的寒意和地上蜷缩的血魔的话。
她走进来,视线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僵着身体生死不明的血魔身上。目光稍作停留,又移到角落里的派斯身上,这孩子现在颓丧得像路边被踩扁的野草。
最后她看向林砚。
“看来老身来的有些晚了。”白珍走进来,拐杖点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辛苦你了,林小子。”
她走到那个血魔旁边,拐杖的尖端碰了碰对方的肩膀。血魔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胸口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林砚脸上:“王敬今晚行动了,是吗?”
林砚点头。
“他从塔的西侧城墙出去了。”他说,“小周在后面跟着。”
注意到来人是派斯不是王敬的时候,林砚其实顺带还找系统要了王敬的动向。视野角落弹出监控日志,显示王敬与派斯同一时间出发,离开教职工宿舍,刻意绕过巡逻路线,往西边移动。
一切都如林砚所料。
如果真的想把林砚带走,只派一个学生和一个年纪不大的血魔刺客来执行,这计划简陋得近乎侮辱智商。王敬没那么天真,血魔也没那么蠢。
派斯和这个血魔少年,从一开始就是被抛出来的幌子。
王敬本来就没觉得他们能成功。
无论二者成功与否——或者说,无论他们是被抓还是被杀——都能吸引到白塔的注意力。他们会因此全都往医务楼的方向集结。
而王敬,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只是王敬没能想到,林砚竟然自身也具备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王敬的计划里,林砚不过是个还需要别人保护的治疗系能力者。即使有一定的反抗能力,也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制造动静,引来巡逻队帮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医务处这边。
可战斗结束得如此迅速,从林砚出手到血魔倒地,只在转瞬之间。根本没给他留出撤离时间。
好在,林砚原本就没打算拦他。
一个已经暴露的内鬼,抓不抓其实意义不大。重要的是他出去之后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要传递什么消息。
所以白珍亲自指派了周防锋负责跟踪。
她说到周防锋的时候,是有些骄傲的:小周那孩子,虽然平时看着有点憨,但能当上校卫队队长,总归是有些本事的。老身指派的差事,他回回都放在心上。
至于现在——
审问派斯和被俘血魔,才是属于塔主与林砚的当务之急。
在场没有蠢人。
哪怕是派斯。他或许曾经天真,或许被仇恨和理想蒙蔽,但到了这一步,不可能还看不明白自己是被故意放弃的。
白珍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派斯,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魔,最后目光回到林砚身上。她没说话,但林砚能读懂那个眼神的意思:你抓的人,打算怎么处理?
林砚不擅长也没做过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