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塔第七层囚犯离奇失踪,如巨石砸入皇城静湖,顷刻间骇浪滔天。
离皇震怒。
这不止是劫狱,更是对她帝威的公然践踏——易凡果“背后有人”、“通敌确凿”的嫌疑,就此铁板钉钉。圣旨急坠,字字剐骨:全城戒严,闭锁通道,搜捕逃犯易凡果!活要见人,死需见尸!藏匿者,同罪!
皇城顷刻化作铁笼。巡逻侍卫增了三倍,阵法全开,天罗地网密密匝匝,誓要将那“重犯”从每一寸阴影里抠出来。
瑄禾带着重伤濒危的易凡果,在刀尖上潜行。靠着她对皇城布防的烂熟于心,与柳煦留下的几缕暗线,一次次擦着搜查的锋刃惊险掠过。最终,她将人藏进了西苑荒僻的观景莲池底。
池面枯荷零落,水下却另有乾坤——错综的排水暗渠与早年废弃的引灵管道纵横如迷宫。入口隐于残藕烂叶之下,水汽氤氲,灵气残痕缭乱,恰成了隔绝探查的天然屏障。
瑄禾将我安置在一截干燥的管凹处,喂下续命丹与掩息符水,指尖在我冰凉手背上一按,声音压得极低:“无论如何,别出声。”
旋即转身没入暗流,如一滴水消失于长夜。她得去探风声,更得去撕开一条生路。
冰冷刺骨的水浸透伤口,每一次细微挪动都撕裂般疼痛。牙齿不受控制打颤,我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弥漫——试图用这点疼压下骨髓里渗出的寒意,与更深层的恐惧。
头顶石板缝隙外,脚步声、兵甲碰撞声、模糊呼喝时远时近。每一次声响靠近,心脏便缩成一团,几乎骤停。仿佛下一秒,石板就会被掀开,刺眼天光与更刺眼的刀锋将同时落下。
瑄禾留下的丹药与符水在体内艰难流转,勉强维系一线生机,也模糊着我的气息。但黑暗如此沉重,绝望如四周污水,无声上涨,快没过口鼻。
柳煦昏迷的脸,离皇震怒的圣旨,那些因我而万劫不复的人……画面在昏沉意识里翻搅。
逃出来,是对的吗?
毒蛇般的念头啃噬着仅存的力气。
就在这时——脚步声又来了。
不同于侍卫的杂乱,是两道。清晰,稳定,就停在莲池边缘。
我瞬间僵住,连颤抖都扼在喉间。污水仿佛凝成坚冰。
一个声音穿透石板缝隙,冰冷平静,直刺耳膜。
是霜雪。
“……在这附近失去踪迹?”
血液冻住。她怎会在此?瑄禾呢?瑄禾不是去引开——
另一个声音响起,恭敬沉稳。
是瑄禾。
她在向霜雪报告——报告我的踪迹在此消失,怀疑水下暗道。
恐惧攥紧心脏,几乎炸开。她们在一起?瑄禾……在汇报我?
“搜。”霜雪的命令简短如冰凌断裂。
“……是。”瑄禾应声,却未动。她压低嗓音,竟带上一丝恳求,“大人,此处水域复杂,恐有疏漏。不若由属下……”
话音戛然而止。
闷响倒地。
瑄禾?!
未及反应——
“轰!”
头顶石板猛然炸裂!池水裹挟碎石烂叶与刺目天光劈头砸下!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穿透水幕,精准攥住我湿透衣襟——
天旋地转。
我被狠狠掼出水面,背脊砸上湿滑草地,剧痛炸开。污水呛入喉管,咳得撕心裂肺,视野模糊成片。
勉强抬头。
泪光朦胧中,我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