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场针对我们的诉讼,就会变成一场针对他们自身诚信的公开审判。舆论的压力会迫使他们将更多资源用于内部整顿和公关,从而削弱他们抵抗并购的能力和意志。”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向市场展示天誉不仅是一家追求利润的商业集团,更是一家致力于推动行业向更负责任方向发展的领导者。这远比打赢一场官司,更能提升我们的长期价值和品牌形象。”
她的发言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位年轻一些的高管眼中露出了思索和认同的神色。而几位元老,则互相交换着眼神,表情复杂。
就在这时,一位与张家交好多年、看着星池长大的王董事,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堆起笑容,转向张靖辞,语气带着明显的恭维:
“哎呀,张总,真是后生可畏啊!星池小姐在国外这几年,不光艺术学得好,这商业头脑也是不得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张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是啊是啊,”另一位董事立刻附和,“星池小姐刚才的分析,角度刁钻,思路清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张总教导有方,提前让妹妹接触实务,这步棋走得妙啊!”
恭维声此起彼伏。
话里话外,都将星池此刻的表现,归功于张靖辞的“提前培养”和“高瞻远瞩”。仿佛她出现在这里,提出这样的见解,完全是张靖辞布局中的一环。
星池站在投影仪前,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激光笔。
张靖辞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恭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向星池,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要面对的“话语权”游戏的一部分。你的能力,在别人眼中,首先是“张靖辞的妹妹”的能力。
他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回到座位。
然后,他转向众人,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峻:
“星池刚才提的思路,有一定参考价值。法务部和公关部,结合这个方向,重新拟定一份应对方案,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稿。”
“散会。”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目光在经过星池身边时,依旧带着各种复杂的意味。
星池收拾好文件夹,跟在张靖辞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长长的走廊上,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走在前面的张靖辞,忽然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
“感觉如何?”他低声问,目光直视前方。
星池沉默了一下。
“有点吵。”她回答。
张靖辞轻笑一声。
“这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想要他们真正听你说话,光有脑子还不够。”
“你得让他们……怕你。”
电梯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一切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