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赌徒,还是疯子。”
“只要他手里还有牌,我就不会让他下桌。”
这回答不仅没有顺从他的逻辑,反而利用他的逻辑,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她在告诉他:即便他把张经典贬低到尘埃里,她依然视若珍宝。
张靖辞的呼吸骤然粗重。
一股暴戾的冲动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他想捏碎她的下巴,想把那些该死的话堵回去,想撕碎她这副冷静的假象。
但他没有。
他反手握住她点在他胸口的手指,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那笑容狰狞而扭曲。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你的眼光准,还是我的手段狠。”
他猛地拉近距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从今天起,你的课程加倍。”
“既然你想当操盘手,那就先学会怎么在我手底下活下来。”
“至于那个废物……”
他松开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资不抵债。”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一片乌云遮蔽,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张靖辞站在阴影里,整个人阴冷而压抑。
这场游戏,已经彻底变质。
不再是单纯的控制与反抗。
而是两个疯子!在悬崖边缘的死亡探戈……
“啪!!”
那声清脆的、皮肤与皮肤猛烈撞击的响动,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张靖辞被打得脸偏过去了一瞬。
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带着微红血丝的五指印,与他右脸颊那个尚未完全消退的、颜色变淡的牙印交相辉映,形成一种诡异而讽刺的对称。
他没有立刻转回头,也没有立刻暴怒。他维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然后,他极慢地,像是卡顿的机械齿轮,一点点地转了过来。
星池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猛,也因为那从心脏深处炸开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的悲愤。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冰刃,直直地刺向他。
“张靖辞。”
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压抑不住的哭腔,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张经典是谁?”
她的质问不是冲他吼叫,而是一个执拗的学生,在逼问一个忘记了自己是谁的疯子。
“是你血脉相连的弟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和我以外,最亲的人!”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她自己冰凉的手背上,也砸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关于“家”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理智的堤坝,汹涌而来。
她看见……
昏暗温暖的儿童房里,父母出差不在家。
外面电闪雷鸣,年幼的她吓得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小小的身影挤了进来。
稍高一点的男孩爬上床,笨拙地拍拍她:“囡囡别怕,大哥在这里。”而另一个更皮实些的男孩,则学着小狗的样子蹲在床边,扮鬼脸逗她:“看!我比闪电还可怕!吓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