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刚才的事?”
张靖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像刚才在走廊里那样强行触碰她,而是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别担心。”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艾米丽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要把烂在肚子里。”
“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那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只有这栋房子知道。”
“可是,”星池颤抖着开口,声音干涩,“可是……她看到了。”
那不仅仅是被看到的恐惧,更是一种被证实了“罪行”后的自我厌恶。
“看到了又怎样?”
张靖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眼神却变得幽暗。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还有资格评判你?”
“星池,你要记住。”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你的清白,你的名誉,甚至你的罪孽……都是我给的。”
“只要我不说你是错的,你就永远是对的。”
这种扭曲的逻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层层包裹。
他在告诉她:别怕,我是你的同谋,也是你的审判官。
只要躲在我身后,你就永远安全。
但这也意味着,她必须永远躲在他身后。
“好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让我们开始上课。”
他指了指那个调色盘。
“今天的主题是‘红’。”
“用这些颜色,画一幅画。”
“画什么?”星池问,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那滩红色。
“画……刚才在走廊里的感觉。”
张靖辞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而诱导。
“画那种……心跳加速,那种羞耻,那种被撞破后的……刺激。”
“别告诉我你没有感觉。”
他的手搭在椅背上,俯视着她。
“把他画出来。”
“用最真实的笔触。”
星池的手指颤抖着,拿起了画笔。
笔尖蘸满了猩红的颜料,沉甸甸的。
落笔的瞬间,她仿佛感觉那是自己的血,或者是……某种更羞耻的液体,正在这洁白的画布上,肆意流淌。
画布上的红色已经不再是具体的形象,而是一团模糊的、混乱的、如同心脏被捏爆后溅开的泼洒。
星池的画笔早已失去控制,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些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颜料甩上去,抹开,再甩上去。
指尖、手背、甚至白皙的腕子上,都沾满了猩红。那颜色像是活的,正顺着她的皮肤纹理爬行,试图钻入她的骨髓。
羞耻感、恐惧感、被窥视的惊恐、以及张靖辞那番“共犯”理论的侵蚀……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化作了手中这失控的红色,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