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雪般的冷静。
我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整个混乱的战场都笼罩在内。韩老的狼狈,林姑娘的危机,秦云天的死斗,以及……他们每个人,在那生死之间,所暴露出来的、真正的底牌和实力,都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很好……都很好。
你们就尽情地战斗吧,尽情地消耗吧。
等你们的价值,被彻底榨干的那一刻,也就是我……开始“收割”的盛宴之时。
战局,正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林姑娘的方向传来!她终究是修为最弱的一环,在耗尽了最后-丝灵力后,再也无法维持冰莲宝瓶的防御水幕。七八具仕女傀儡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将她淹没!那闪烁着乌光的、淬毒的指甲,如同密集的暴雨,向着她毫无防护的身体狠狠抓去!
“林雪!”不远处的韩老目眦欲裂!他很清楚,一旦林雪(林姑娘)这个点被突破,那些仕女傀儡就会立刻转向他,到时候,他将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妈的!拼了!”
在死亡的巨大威胁面前,韩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疯狂的、破釜沉舟般的狠厉!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保留!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同时从自己怀里最深处,摸出了一张通体呈暗金色、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镇压之意的古老“定”字的符箓!
这张符箓刚一出现,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浩瀚磅礴的威压,便瞬间扩散开来!那威压,带着一丝属于“筑基”境界的、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
“我的‘定身神符’啊!我三百年的积蓄啊!”韩老看着手中的符箓,脸上写满了滴血般的心疼和肉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那口精血狠狠地喷在了符箓之上!
“敕令!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万物皆寂,神魂俱定!疾!”
“嗡——!”
暗金色的符箓,在吸收了他精血的瞬间,轰然爆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的巨大光环,如同水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傀儡堂,悍然扩散!
所有被这金色光环扫过的、修为在炼气后期的傀儡——无论是那些冲锋的青铜武士,还是围攻韩老的黑铁巨盾,亦或是即将杀死林雪的那些仕女傀-儡——它们的身体,都在这一刻,猛地一僵!
它们那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它们那高高举起的武器,就这么凝固在了半空中。它们所有的一切动作,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强制地,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混乱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的死寂!
“是筑基级的‘大定身符’!快走!”韩老那因为耗尽心神而变得嘶哑到极致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我们耳边炸响,“这符箓只能定住它们五息的时间!五息之后,我们都得死!向丹房冲!”
他说着,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再也顾不上我们,拼尽吃奶的力气,向着地图上标记的、位于大堂另一头的丹房方向,疯狂地冲去!
死里逃生的林雪,也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那些近在咫尺、却一动不动的致命指甲,脸上血色尽褪,连滚带爬地,紧跟在韩老的身后,头也不回地向前逃命。
而秦云天,他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金色光环爆发的瞬间,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剑逼退了那头同样被定身符影响、动作变得迟缓了半分的巨大缝合傀儡,然后,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第一个冲到了我的面前!
“思思!快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只手滚烫、有力,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他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拉着我,就向着韩老他们逃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息!
我们的生命,只剩下这短短的五息!
五息,生死一瞬!
在秦云天的强行拉拽下,我几乎是被他拖着,在金色光环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刹那,与韩老、林姑娘一同,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那扇位于傀儡堂尽头的、通往丹房的石门!
“关门!”韩老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秦云天反应极快,他反手一掌,用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狠狠地拍在了石门之上!
“轰隆——!”
厚重无比的石门轰然关闭,将门外那成千上万具即将苏醒的傀儡,彻底隔绝!我们甚至能听到,门外传来的、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发出的、愤怒的金属咆哮声!
劫后余生的四人,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剧烈地喘息着。
韩老心神耗尽,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林雪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秦云天灵力告罄,脸色苍白;而我,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副被吓坏了的、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紧紧地抓着秦云天的衣袖,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短暂的庆幸过后,一种更加冰冷、更加诡异的寂静,在-我们四人之间弥漫开来。
我们,安全了。但同时,我们也来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这意味着,我们这个脆弱的联盟,随时都可能因为利益而分崩离析。
互相警惕的气氛,如同毒蛇,悄然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我抬起头,开始打量这个所谓的“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