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
女子似乎察觉了,哼歌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也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温热的雾气,可里面的暖意却真切地透过来,暖得柳朝朝鼻尖发酸。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她看见女子动了——一只素白的手抬起来,腕上戴着一只极细的羊脂玉镯,玉质通透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那只手在空中虚虚地招了招,像是在说:来。
柳朝朝喉咙一紧,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可还没出声,女子忽然转过了身。
面容依旧模糊,像蒙着一层柔光织就的纱,只隐约看见一双微微弯起的眼睛,和唇角上扬的弧度——那是个温柔到极致的笑。
然后,女子朝她伸出手。
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柳朝朝也伸出手,小小的、还带着婴儿肥的手,努力往前够。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她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那片海棠红的袖角了——
“哗啦——”
女子在涟漪中扭曲、变淡、消散……最后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光晕,和空气里残留的、若有似无的茉莉香。
……
柳朝朝在黑暗中睁开眼,脸颊冰凉。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湿意。
枕边空空如也,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
她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被褥里,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口衣料——那里,贴身戴着一块从不离身的玉佩。
玉佩是温温的,旁边是晚间周嬷嬷点上的茉莉香……
……
正月初五,天刚透出青色。
沈府西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两个粗使婆子抬着泔水桶出来,桶沿结着白霜。冷风卷着胡同里的残雪沫子,扑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这大初五的,各家都歇着,偏咱们府上……”
一个婆子缩着脖子抱怨。
“少说两句。”
另一个年长的压低声音,“里头那位夫人如今金贵着呢,你没见大人这几日都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