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鸿梅笑着阴阳怪气道:“我每个月给街道的钱都是有数的还用找人专门算账?街道是嫌我给的多了还是少了啊?”
街道办主任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小武,街道是为你好。你要觉得街道管得宽就自己去想招,后边买卖做不下去一分钱赚不着可别来找我哭。”
“我知道街道都是为了集体为了大家好,该领的情我肯定领。”武鸿梅不卑不亢道:“主任你放心,这买卖做下去一天该给街道的钱我一分不少,做不下去那也是我没本事谁都不怨。”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街道找的地方肯定不能用,武鸿梅还得找别的地方。
李立军也帮着找,且很快有了好消息。
“殡仪馆旁边?”武鸿梅三两笔在纸上画了个棺材,又搁旁边画了个圈,叹气道:“太远了。秀娟姐和玉芬姐每天一来一回要挺长时间,我送煎饼也要走更多冤枉路。”
即便缺点多多,这也是目前唯一可选的地方,武鸿梅无意识的将棺材涂的黑黢黢,闷声道:“再找找看,实在没招也只能选那了。”
眼瞅到了清房的最后期限,家里日常用的东西都搬到周佩兰家了,合适摊煎饼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
武鸿梅嗓子都急哑了,但曹秀娟和牛玉芬跟着着急的时候她佯作轻松的让她们别操心,还说天大的事自己都有办法解决。
就在她实在找不到地方决定搬去殡仪馆旁边的时候,呼磊找了过来,还递给她一份《房屋借用协议》。
“这是啥意思?”《协议》黑压压一片字儿,武鸿梅扫一眼都头疼,干脆让呼磊给她解释清楚。
呼磊道:“我家房子是私产,房产证土地证都有,我没成年所以房子是铁路的关工委帮忙管着的。我找关工委说想把房子借给你用,他们怕我吃亏就写了这个,签上名就能把鏊子搬过去继续摊煎饼了。”
呼家老房子是建国前盖的,呼磊爸爸去世后铁路部门联合街道和民政部门对房子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翻修,所以房子外边看着破旧其实挺坚固,更重要的是房子不小,东西两屋都有炕,西屋一直闲置装了杂物,收拾出来放粮食正好。
不光房子不小,院子也大,不过呼老头腿脚还利索的时候爱往家捡东西,院子看着乱糟糟的不好下脚,只要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归置一下别说放两个鏊子,就是放十个八个鏊子都有余富啊。
各方面都没得挑,但武鸿梅没立即答应,耐心的看起《协议》来。
上边清清楚楚的写着武鸿梅得按月给呼磊房屋维修管理费,见武鸿梅盯着金额看半天,呼磊以为她不乐意赶紧解释道:“这钱不用过关工委的手,写上去就是走个过场,你不用给。”
武鸿梅瞪他:“你姐是啥便宜都占的人吗?用了你家地方肯定得给钱!我是觉得一个月三块钱太少你太吃亏。”
三块真的太少。李立军找的那个地方没这地段好,地方小还破,那一个月都要十二块钱呢。
“不吃亏。”呼磊咧开嘴冲她笑笑:“反正我高中要住校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能帮到你咋样都不吃亏。”
认真想了一会儿,武鸿梅拍板道:“行,姐就先用你家的地方,但是给多少钱得我说的算,不要可不行。”
呼磊点头,武鸿梅在《协议》上签字,这就算铁板上钉钉了。
当天武鸿梅带曹秀娟牛玉芬把呼磊家收拾一遍,破烂拉出去好几三轮车,收拾完里里外外都特敞亮。
第二天李立军带赵启亮李明明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过来帮忙搭棚子。
武鸿梅想着以后可能还要加鏊子添人手,所以棚子搭的比较大,用的材料也特别扎实。
棚子搭好,夫妻俩做东请所有来帮忙的人吃饭,吃饱喝足把人送走,他俩又撅着屁股把矮灶搭好。
全都弄好已经晚上快十点,俩人都有点饿,正好呼磊下晚自习回来,武鸿梅就整了个疙瘩汤,三个人蹲灶坑前呼哧呼哧吃的一点不剩。
呼磊喝了三碗,第三碗武鸿梅专挑干的给他盛,瞧着还没有饱的样子。
“平常下晚自习回来饿了咋整?”武鸿梅问道。
呼磊实话道:“家里有啥吃啥,没有就饿着。”
那怎么行。
学习多累,又是长身体的年纪,老挨饿肯定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