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玉芬确实消停了。
她怕给武鸿梅惹急眼连她一起撵走,所以识趣的没有把话说开。
武鸿梅也没想一棒子给人打死,知道疼了那当然得给颗红枣,省的在心里怨怪她。
晚上收工的时候武鸿梅不仅让牛玉芬多带两张煎饼回家,还用铝饭盒装了不少新炸的大酱给她。
她也想给曹秀娟带点回去,曹秀娟却悄声道:“我妈和我妹都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那伙的,你这酱要是吃好了得天天撺掇我过来叨,你还吃不吃了?”
武鸿梅也没强求,只笑着偷偷摸摸道:“那行,等他们都走了我再给你装,想吃多少给你装多少。”
人都走了,武鸿梅又叨出一碗生酱包了几张掸好的煎饼去找刘老太太。
刘老太太丈夫死的早,一个人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如今四个孩子都已成家住进单位分的房子,只刘老太太还守在自家这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破房子里。
房子虽破但收拾的特别立整,武鸿梅打眼扫一圈里屋感叹道:“大娘,你家收拾的也太干净了吧,连抹布都叠的四四方方。”
刘老太太不接她话茬,扫一眼她手里拎着的东西,笑道:“啥意思?有事儿求我啊?”
武鸿梅乐颠颠把东西放地桌上,然后坐到刘老太太身边把今天发生的事全说了,末了道:“大娘,今天但凡我稍微松一下口转天这煎饼买卖可能就不是我的了,我也是没招了才把您搬出来,求您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刘老太太撇了撇嘴,还仰起头“哼”了一声,武鸿梅以为没戏了呢,谁承想下一刻她道:“那可不能白帮。我岁数大干活没人家利索,工钱你就照人家的一半给吧。”
“那哪行!”人家够意思武鸿梅也不能差事:“是我求着您帮忙,咱该多少是多少没啥好说的。”
夏天亮天早,武鸿梅一般六点之前就过来,曹秀娟牛玉芬忙完家里七点多八点之前也肯定会到。
今儿她正常点来,惊愕的发现刘老太太已经坐在鏊子边忙活上了,盖帘子上那一摞煎饼少说也得有三四十张。
“大娘,几点来的啊?都整这么多了。”武鸿梅先探头往屋里瞅一眼,确定呼磊已经起来了,才放开声音说话:“哎呀,昨晚上是不是没跟你说七点左右来就行,你这也太早了。”
“我岁数大觉少,反正待着也没啥事就早点过来了。”刘老太太说道。
武鸿梅欲言又止,转头先进屋悄声问呼磊:“吵着你睡觉没有?一会儿我跟她说,让她别这么早过来,天天学到那么晚早上再睡不好可咋行。”
呼磊摆摆手:“挺轻的,没吵着我。”
那也不行,今天没吵着万一明天吵着了呢?眼瞅就要考试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武鸿梅没再跟刘老太太拐弯,直接说太早开工怕影响到呼磊睡觉,刘老太太的干活积极性一点没受到打击,还很不在意的说道:“也没几天了,那就等他考完我再早来。”
武鸿梅没想到刘老太太会给她那么大的惊喜,往鏊子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带挪窝,武鸿梅说替她下来歇一会儿还不乐意,非说自己个儿的身子骨比她们年轻的小媳妇一点不差。
人手多了,鏊子自然也要加。
这次买鏊子不太顺利。江边的旧货市场和其他几个卖二手物品的地方都转悠过,一个鏊子都没瞅着,没办法又跑了几个百货商店,最后在第一百货花十多块钱买了个新的。
曹秀娟三个人都想用新鏊子,武鸿梅怕她们呛呛起来干脆抓阄,谁抓着算谁的。
刘老太太手气好,等矮灶搭好迫不及待用猪油给鏊子开锅,喜滋滋的摊出新鏊子的第一张煎饼时对武鸿梅道:“这张不行卖啊,得留着我自己吃。”
武鸿梅特大方的回她:“行行,不光这张,这张往后的九张都留给你,够不够啊?”
人刘老太太可不贪多,说一张就一张,武鸿梅硬要给她都不要。
几天下来武鸿梅还发现个事儿,烟瘾挺大的刘老太太竟然从不在棚子里抽她的烟袋锅子,即便歇着的时候也是去棚子外边抽。
同样有烟瘾爱抽烟,李贵山就不这样,不光在棚子里鏊子边抽烟,有两次武鸿梅还看到他叼着烟揭煎饼掸煎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