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都在这儿了。”
张华随手把搪瓷茶缸放在脚边的礁石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他甚至懒得站起来,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那些敞开的铁皮箱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推销自家地里的萝卜白菜:“各位都是行家,规矩我懂。眼见为实,手过为真。想怎么验,随各位的便。”
周先生那双总是眯缝着的小眼睛此刻睁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一袋袋白色的结晶体,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侧过头,冲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有些干瘦的老头使了个眼色。
“九叔,劳您受累,掌掌眼。”
那叫九叔的老头没吭声,只是佝偻着背,慢吞吞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那双手枯瘦如柴,指甲盖上带着一层厚厚的老茧和黄渍,那是常年跟化学品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其余几个大佬也都很有默契地没动,只是挥了挥手,各自队伍里便走出一个个神情阴鸷的汉子。
这帮人平时在道上都有个名号,叫“试纸”,那是专门拿命来替老板试毒的。
文东站在箱子边上,手心全是汗,黏糊糊地粘在枪柄上。
他看着这帮人围上来,心里那面鼓敲得震天响。
虽然张华信誓旦旦地说这玩意儿神仙难辨,可这毕竟是几百公斤的冰糖加明矾啊!
真要是被这帮老鬼尝出点甜味来,那今天这黑石礁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张华。
张华却正低头点烟,火柴划燃的一瞬间,火苗蹿起,照亮了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甚至还有闲心冲那个九叔笑了笑:“老人家,风大,慢点尝,别呛着。”
九叔没理会张华的调侃,他走到一个箱子前,那动作竟透着几分虔诚。
他先是凑近了闻了闻,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像是一条正在追踪猎物的老狗。
紧接着,他伸出那根留着长指甲的小拇指,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点粉末,在指尖轻轻搓捻。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