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与你多做纠缠。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廷尉狱的事,鸡鸣寺的事,都烂在各自的肚子里。若你再敢来招惹我,或者试图利用我知道的什么事情兴风作浪……”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我不介意让建康城的人都听听,张府里的这齣『好戏。”
顾苏芷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和恐惧交织,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彼此彼此。”
目的达到,顾知意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她以要在府中与顾苏芷敘旧的名义,让王府马车先行回府,而自己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径,悄无声息地从张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顾知意的心並未因暂时解决了顾苏芷而轻鬆,反而更加沉重。
她快步穿行在巷弄中,七拐八绕,確认无人跟踪后,朝著与永兴候府而去。
当她再次敲响永兴候府后门时,门房立刻认出了她。
陈之洲一身利落的常服出现,眉宇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见到顾知意再次到来,他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顾大娘子,何事如此紧急?”
他引她进入书房,关紧了房门。
顾知意来不及喘息,便將萧昱勾结冯达、林巍等人私自贩盐,获得巨款的事情尽数告知。
“据我所知,王爷如今已经筹得了三万斤金,足够后面起事了。而看他目前的意思,应该已经在製造武器、招兵买马了。大概地点在雍州,但我具体不知道在哪。”
她的语速很快,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惶。
陈之洲听完,脸色瞬间沉肃如水。
他负手在室內踱了两步,窗外漏进的微光映亮他紧蹙的眉峰。
他深知顾知意说的都是真的。
雍州作为王爷的属地,一向是他监察的主要地方。
只是王爷实在心思够深,他曾在雍州查探过,却最终一无所获。
如今,他要再次亲去雍州查验了。
沉默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知意,目光复杂而坚定,带著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事情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但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他。”
他深吸一口气,“此事关係重大,我需立刻部署。但顾大娘子,你听我说——”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局势如何变化,你首先要做的,是保全自己!”
他的话语沉重而急切,那份超越寻常关怀的担忧让顾知意心头巨震。
他想的,首先不是如何应对这场可能顛覆朝堂的谋逆,而是她的安危。
他到底为何,对她……
但她如今已经不想再想这些。
“我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用担心,萧昱不会伤害我,而我也有自保的手段。”
她终於告诉了他自己会音灵术。
却没有告诉他,这个术法会折损自己的寿命。
原来如此。
陈之洲终於明白,当初她明明没有武功,是如何把一帮盗匪治服。
终於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陈之洲后,顾知意的心终於暂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