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战场忽然没了能活的落点。
一息之前还在相互照应的一队人,只用了几次回身、几次本能地向彼此靠近,便同时撞进了死门。血在不同方向炸开。有人倒进另一扇门后,有人和同伴一起被拦腰切断,有人甚至到死都还伸着手,指尖只差一点就碰到那只快抓住的手腕。
黑死牟站在更高处,神色不动。
无惨的声音在他脑中落下来。
「很好,黑死牟。」
「接下来,把柱也干掉。」
琵琶声也在同一刻转了向。
无一郎原本与悲鸣屿同路,脚下那块地板却在那一声里突然翻起。一道门横插进来,把两人硬生生拆开。无一郎落地时,脚下还滑了半步,抬眼便见回廊尽头那道高大的影子。
长刀垂在身侧。
六只眼睛落到他脸上的瞬间,极轻地一顿……
——与此同时,鬼杀队大本营里。
炼狱与志摩望月守在廊下,风不大,天上的月却红得发暗。
望月抬头看了一眼,低声道:
「血月挂成这样,城里那边只怕已经见上血了。」
炼狱也看了一眼,声音依然明亮:
「那我们更不能乱!」
城里,鎹鸦声又切了进来。
「胡蝶忍与上弦之弍交手后牺牲——!」
这一声先刺下来,整个城似乎都静了一瞬。
不久后,另一只鎹鸦从更远处掠过。
「我妻善逸击败上弦之陆——!」
胜讯压上去,没能把方才那一下冲淡。大战往前推,死人与活人都不等人。鎹鸦声沿着梁与门掠过去,又切进另一处更冷的长廊。
宇髓转过拐角,一眼便看见无一郎被钉在柱上。断臂处已裹了绷带,血却还顺着柱身往下淌。
「时透——!」
他脚下一炸,人已冲了出去。
「宇髓先生,不要——!」
无一郎嗓子都劈了。下一瞬,一道斩光自侧面横切进来,快得连刀身都看不清,只在轨迹上拖出一串细碎圆月。
黑死牟的声音同时落下: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宮。」
宇髓硬生生在半步之内把身形拧开。刀锋几乎擦着身侧过去,后方廊柱应声裂成两半。
他落地时只慢了半息,抬头便看见那道身影自侧前方现出来。
六只眼睛,连长刀都布满眼球。
宇髓把身子挡在无一郎前面,大声喝道:
「喂!把小孩子钉在柱子上,可一点都不华丽!」
黑死牟看着他,淡淡道:
「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