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伊将道具揣了回去,目光滑过一个个记不清脸的行人,轻叹,“好吧,我同意它是二星鬼域。”
赵旻,她善良明理到令人感到悲哀。正因为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痛苦,又因为是这样的人,连怨恨都没有一个具体的归处。
“每一个个体的苦难都能被看见,被重视的时代,还远远没有降临。”南长庚垂下眸,说着这样的话,但在这张平静的脸上,无法辨别悲悯和漠视。
希格利德竟接话,神情微恍:“是啊,可为什么呢…”
她在思索,话中带着点迟疑:
“有时候我会想,异灵体的出现,就是为了逼迫我们走向那个未来的。
“既然个体的苦难总被漠视,那就用灾难让所有人看见。”
闻言,几人无不内心震动,面露诧异。
没有人怀疑,天枢一定是距离鬼灾真相最近的人。所以希格利德这么说,是意味着什么…?
文伊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照你这么说,这场灾难的出现,还是顺应自然的?”
希格利德本想点头,又强制自己停下,僵着脖子,话语神叨叨的含糊不清:“我只能说,它的出现改变了世界的大格局,也让整个人类群体有了新生的机会。”
南长庚冷不丁道出一句:“也和你们之间的争斗有关?”
希格利德竟瞬间意会到了,不由心惊肉跳,立即竖起一根指抵在唇上,“嘘…别提,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这片地区不知装了多少监控,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
南长庚目光隐晦,试探隐在长睫之下,语气平常:“不能提,也没见你们有什么遮掩。”
希格利德无奈一笑,“总之,不安全,我不大放心,所以还是少提。”
两人打着哑谜结束了一段交流。文伊莫名其妙,南长庚若有所思。
余长安眸光闪了闪,难得分出一缕视线投向希格利德。
她承接着南长庚的一切感情,但仍保有自己独立的情感与思索,这是在曾经,那片被埋藏的记忆里,被南长庚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有人希望她拥有自我,而不是一具奉献爱的躯壳。
所以此刻,余长安可以绕过对天枢所有人漫散的或深或浅的怨恨,去感知到眼前这个红发女人的善意。
这份善意在如今的状况下,或许意味着一个方向。
她转头朝南长庚贴近一些,又顾忌着身上的血腥气克制地没离太近。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暂时没有过去,也难以看清未来。当下的目的,不过是长久停留在南长庚身边。
这个目的该以何种手段达成?她唯一的能力是毁灭,但这力量似乎无法保护南长庚。
复杂的局势,一根根脉络清晰地交织,她看向此刻距离她们最近的一根。
——给善良的人一个好结局。
这是她能从南长庚低垂的眉眼间看见的希冀,即使十分模糊不清。
“第三次入梦,别急着开了,好好思考一下吧。”文伊说着,叹气:
“不然真的要失败了。”
让赵旻这样的人再死一次,未免太残忍。
“可是能怎么做呢?”她席地而坐,面露苦恼,“怎么才能让她相信,一个盲人能只靠自己在这个社会有尊严的活下去?失明的不便涉及到的方面可太多太多了。”
南长庚曾经倒是参与过残障公益活动,对此有一些了解,但毕竟不是相关从业人士,知晓的内容有限,她没有自信能撑得起一个全方面的无障碍环境的建立。
文伊头疼得薅自己辫子,猛抬头怒视希格利德:“你们怎么没找个研究残障便利设施方面的专家来?给救世主挑一群不靠谱的队友算什么意思?”
“救世主可以解决一切,不需要队友。”希格利德摊摊手,“但有些事的确是我们没能料到的。”
比如她们不希望这个鬼主被吞噬,再比如…南长庚盯在这,001无法再次动用能力。
但即使解了禁,余长安大概也很难做什么,异灵体的力量太爆裂了,由强烈的毁灭性的执念形成,力量越强就越是难以控制,本身就不太有条件施展引导催眠一类的能力。
也就是001暂时还处于半封印的状态,否则先前乍一对刘兵使用能力,他立马就得死。
希格利德思考了片刻,开口:“其实,你们可以取个巧,不一定非要急于创造无障碍大环境,可以先从个人方面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