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入的思考被余长安打断了。
她拿自己的脏手扯住了她的袖口,眼神迫切:
“她们和我一样吗?
“她们能带给你和我一样的东西吗?”
南长庚本想立刻安抚她,说不,但她忽而怔住了。
说起来,那种感情确实差不多。
自从被她救回来后,每个实验体对她的态度,都是执着的、盲目的,眼里看不到其他人,像被摄了魂。和曾经的余猫似乎没什么差别。
但她为什么不接受呢?排除将余长安当作伴侣对待的忠诚意识,她居然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因为当初相遇的时候,她一直以待对正常人的态度面对余长安,而后来,已经心知肚明那些人都是实验体吗?
如果她接纳她们会发生什么?她们真的会像余长安一样顺从她,被她完全掌控,成为002、003吗?
“长庚,你怎么不回答?”余长安捏着她的袖口摇了摇,睁圆的漆黑眼眸看上去像泛起了一层泪光,执着地盯着她。
南长庚低头,摸了摸她的脸颊,“她们和你有些像,但是不能,你给我的她们给不了。我还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思索一瞬,反问:“如果她们将来能给我呢,你觉得好不好?”
余长安呆愣地眨眨眼,“那,我对你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对。”她盯紧她,等待她的反应。
“我觉得,应该很好…”余长安表情认真,“你将感情分散了,就不会再容易为其中一个太伤心。这样容错率更高,你也可以得到更多,很好。”
一个不让南长庚意外的回答,但她的心还是更快地跳了起来。
“那你呢,不会觉得难过吗?”
余长安内视自己的情绪,坦诚道:“我会有大一部分开心,也会有一小部分难过吧…以后不全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
“你和她们不一样。”南长庚不可抑制地想起那些女孩,她们有的包含浓烈灵魂,有的纯净如白纸,皆以执着的、热烈的、顺从的、渴望靠近的目光望着她。
但她们不在乎她被尖叫吵得皱起的眉,不在乎她因为一地鲜血而难看的面色;在因为打架而被她喝止后,虽然行动上听从,但态度依旧不服气,时刻准备着在她的视线之外再打上一场。
越想着,她眉头微蹙起,喃喃:“真的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呢?”
她以为目前实验没有任何进展,是出于自己对待她们的差别。她没有以自己那难以捉摸的古怪能力,试图去浇灌解束任何一个灵魂……可实际上,那些实验体本身也和余长安不一样,实验结果并不是全部由自己控制的。
余长安从她的自言自语中听了个大概,以自己的理解猜测道:“人与人之间本就不一样,这场实验的特性,是对实验体本身的放大,而不是改变,每个实验体都不同。说不定,现在就是刚好只有我和你相匹配呢。”
南长庚缓吐出一口气,搓了搓她的脸蛋,“你说得对,也有可能。”
态度略敷衍,因为她总觉得不是这种原因,也不太想接受这种‘命中注定’式的答案。
她似乎有自己的预想,但她没能绕过自己的意识去更深处看清。意识中的某一部分阻止她深想下去。
片刻,她忽地反应过来:“你知道这实验是什么?你想起来了?”
余长安迷茫了一秒,“不,我没有记忆,但我对这场实验有概念,可能是因为,它被我的意识分类在‘知识’里。”
南长庚不由轻笑了声,“很智能。”
余长安跟着露出一个傻笑。无论这张脸是否像个大人了,一笑起来,都像个小孩子,没有任何快乐以外的杂质。
她感知到女人此刻的轻松,原本紧绷绷的东西好像短暂消弭掉了,被墙壁挡在这所旧居之外。
但她没有刻意去提,这种意识之下的东西是不能提及的,提了就会浮上来。
南长庚很放肆地揉搓她的头发和脸,拿出了玩解压玩具的力气,但揉了半天连点红印都没留下,令她不由皱眉,力气越使越大,从捏变成了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