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我不想死……我还想……看著你……”
病床上的徐翔流著泪,用残存的微弱生机做著最后的挣扎:
“我不想死……我想……想……”
女孩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轻轻地覆在老人沁著冷汗的额头上。
隨即,一段悠扬、绵长,带著山野气息的歌声,从她唇间低低地流淌出来:
『黄杨扁担呀么软溜溜呀那么……
『姐个呀哈里耶……
歌声仿佛有一种魔力,渐渐抚平了老人激烈的挣扎。
那悠远的调子,像一双温柔的手,牵引著他的意识,穿越了时光的迷雾。
『人说酉州的姑娘好呀那么,姐哥呀哈里耶~
恍惚间,年迈將死的徐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1944年的山道上,他还是那个叫狗娃子的小小少年,正迈开步子,小跑著追赶前方的阿无。
路的那头,有他挑著担子的爹,还有站在家门口,遥遥呼唤他回家吃口热饭的娘……
“阿无……”
徐翔喃喃著,最后一个微弱的音节消散在空气中。覆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感受到了最后一丝生息的流逝。
他走了。
在那首定格的山歌里,走向了他的酉州,他的家。
……
……
林薇静静地站在病房的门口。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漫画分格缓慢重叠,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远超纸面带来的情感衝击。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徐翔——这位在漫画中笔墨不多却重若千钧的老人,在这首定格的山歌里,面容逐渐舒展,最终归於永恆的平静。
她知道这结局,却再也无法以看客的心態,面对这个过程。
冯宝宝那空灵、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歌声,像山涧清冷的水流,洗涤著病房里浑浊的悲慟。
“爸——!”
徐三再也抑制不住,压抑的哭声打破了歌声余韵下的寂静,他摘下眼镜,泪水汹涌而出。
靠在墙边的徐四,这个总是带著几分痞气与不耐烦的男人,此刻也猛地別过头去,抬手用力抹过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