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惊恐汹涌冲出喉咙,却被堵在嗓子眼,纪沉星骇异的发现,近在咫尺的男人正覆着她的唇,和噩梦里的情形一模一样。
意识里那张脸和面前男人的脸重叠。
纪沉星奋力推开男人,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啊——!”打了一巴掌不够,她怒红眼,如同落入绝境濒死挣扎的困兽,狂躁,悲怆,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拳头落下去,毫无章法,一下接一下,捶砸他肩胛、胸腹、四肢。
景晏头被打得偏过一侧,顶着五根指印,闷哼忍痛由她发泄,道:“。。。。。。阿星,你说过,即使走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下一世再见也一定会记得我的。你忘了吗?”
他无比酸楚回视她,同样红了眼。
“阿星,我不是他。”
他一遍遍重复:“阿星,你认清楚,我不是他,我是子钰,我是景晏。”
他声音极尽低涩,同时极尽耐心,消解她的失控。
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轰然合上。
理智回笼。
纪沉星顿住拳头,呜啊哭出来,手足无措捧住自己脑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真相摧心裂魄。
她喃喃自语瘫软在地,“明明是你违誓变心。。。。。。你背弃我!我也不要你了!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纪沉星眼神空洞,面色痛苦变幻。
忽然,她抽了抽鼻子,嗅到一股浓郁血腥气。
纪沉星猛地抬眼,发现面前男人身上暗色的陵卫服,洇着大片深渍。
是血。
“你的伤没有好吗,我刚才、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我帮你止血。”纪沉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慌张起身翻检他的衣襟,一边寻找伤处,一边忍不住吸鼻子骂,“你是木头吗,挨打也不知道躲!”
“我没事。”
景晏扣住她肩头,安慰她冷静下来,深怕她再次受到刺激晕厥。
纪沉星没有闪避他的触碰,哭花的脸,直直盯着他,一半怔怔,一半怯怯。
“对不起景晏,我不是故意伤你的。”她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歉。
景晏眼眶发热,抬掌帮她擦泪,“当我醒来发现自己变成这样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求老天爷,只要能够让我回来,再见到你,我怎样都无所谓。”
纪沉星闻言,止住的眼泪,不受控地再一次滚落下来。
她攥住他抚在颊边的手,倦鸟般依恋轻蹭他掌心的温度,泪光里说不尽的眷念。
可旋即,她面色一白。
“景晏,他、他要杀你!”纪沉星终于明白,延熙帝的疯劲从何而来,她紧张地四处张望,“他会找到这里来吗?”
纪沉星想起躲在别殿床底下时那人的语气,她原以为他是帝王疑心病发作,或是借刺杀和韩六的由头,故意唱黑红脸,先震慑教训她,把她吓倒,再怀柔捏搓她。
万万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原委。
一切都说得通了。
乾元殿那日,她狠狠掴了那人一巴掌,他笑容阴鸷抬起手背,慢条斯理擦拭唇角血迹,盯着她说,她如此“厚待”他,他一定会回她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
他是要送她。。。。。。将景晏碎尸万段的大礼,纪沉星此刻领悟他的言外之意,一阵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