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郑妗姝身份,还是前日府中走水时才发觉的。只是不解,既有这般功夫,为何会在侯府遭人暗算。
想起刚入府时,侯爷便让十一传授自己武艺,那时他还暗自惋惜,若是由侯爷那位朋友来指点一二,该有多好。
十一面上含笑听着,心中疑云渐起,他奉命前往渔县捉拿秦丘时,曾见过郑妗姝与她身旁那名暗卫,只知郑家暗卫已尽归她手,如今听齐司之言,她自己竟也身负武功。
只是不知,若与她身边那个如影随形的暗卫相较,孰高孰低。
十一暗自掂量,自己对上那暗卫,至多是个平手,眼下侯爷与这郑妗姝牵扯日深,关系微妙难言,倘若一朝生变,恐入险境。
车内光线微暗,帘外透进的光勾勒出郑妗姝侧脸轮廓,忽明忽暗。
褚炀像是看穿了她的念头,出言打断:“她们不能动,这是我带你离京的条件。”
郑妗姝眉心微蹙:“条件?”
“不错。”褚炀颔首,“你若想养伤,东宫便是上选,将你放在眼皮底下,再稳妥不过。可我偏选了从未与你见面的达州林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妗姝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更不必说,此番出使世家,我却将你带在身边,这般行事,太子必生疑心。”
他唇角似有若无地上扬,语气意味深长:“你可知道,前些日子死在海棠阁火里的张信和陈窦,都是太子的人?”
郑妗姝神色未动,毫不在意:“我不知情,那时也不知侯爷即将出使墨阳。”
“若是知道,便没有海棠阁的那把火了。”
褚炀闻言面色沉肃下来,低声道:“这回派来的是魏家本家的亲侍,太子妃入东宫时就跟着的老人。这般分量,东宫是笃定了她们不会有事。”
“所以,收起那些心思,别打灭口的主意。”
郑妗姝听了,先是一怔,继而轻轻嗤笑一声:“我从未想过要她们的命。”
“你方才那神情,分明动了杀心,”褚炀沉眸看她,眼光如狼锁定住她咽喉处,一字一字道,“莫非是我看错了?”
郑妗姝不语,只伸手从盘中捻起块糕点,递到他面前。
眼波流转间,凉凉笑意漫上唇角,满是妩媚:“侯爷用块点心吧?”
褚炀身子无声前倾,一把攥住郑妗姝拈着糕点的手腕,将那点心一寸寸引向自己唇边。
忽地,他扯开嘴角,眸中含笑,笑意未及眼底,却透出股近乎野性的狎昵,就着郑妗姝的手将那糕点衔了过去,齿尖不经意擦过指尖,随即囫囵一咽,喉结滚动着吞了下去。
心头骤然下沉,郑妗姝罕见地愣怔茫然,一时间忘了抽手,被他握住的腕间肌肤,不知何时生出一片潮湿温热,那温热顺着血脉一路攀涌,隐隐灼烫,烫过脖颈,直奔面颊,滚至耳尖。
就在指尖微颤,将要收回时,褚炀已先一步松开了手。
“这一路你只管演好那位重伤未愈、需得照料的定北侯夫人。”野性倏然收敛,褚炀目色沉静看向她,“若嫌那些人碍眼,便寻个由头叫我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至于你找来的那位授我武功的人,届时我自有安排。”
马车再次晃动,只留郑妗姝一人在车内晃神,想着方才那幕,心中燥意渐起,不由得暗骂着。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