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齐射结束、母巢在海面彻底崩解后的第三十七分钟。
林寒还站在原地。
双穿门的蓝色光幕稳定地悬浮著,四百平方米的通道截面没有任何波动。净化力场的嗡鸣声很低,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冰箱。
门那边是废土。灰色的天,灰色的地,空气里的铁锈味已经被净化力场过滤掉了大半,但残余的咸腥味还是从通道深处飘过来。
没有人。
通道里空荡荡的。没有脚步声,没有引擎声,没有机甲液压系统的嘶嘶声。
通讯面板震动了一下。
赵建国的声音。
“林寒。关门。”
林寒没有动。
“林寒,听到了吗?关门。母巢已经崩溃了,东风十二枚全部命中。五个信號点在飞弹命中前三秒全部消失。”
林寒看著光幕。蓝色的辉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再等等。”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三秒。赵建国的呼吸声很沉。
“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后,关门。”
“收到。十分钟。”
林寒看了一眼手錶。
11:42:17。
他开始数秒。
海山特区海岸线。
变异体不动了。
不是死了——有些確实死了,趴在沙滩上,甲壳裂开,体液渗进沙子里,染出一滩一滩的黑色。但更多的是活著的。流线型的变异体不再编队,有的原地转圈,有的撞上路障弹回来,有的把头埋进沙子里一动不动。
圆盾型停在原地。三米高的甲壳盾面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像一只垂死的蚌。盾面边缘开始龟裂,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天上偶尔掉下来一只飞翼型。推进系统停了,四米的翼展在空中翻了两个滚,砸在地面上,像一只被拍死的蛾子。
张铁军把12。7毫米重机枪架在翻倒的运输车上,扫射。
没有抵抗。弹头打进去,变异体的身体抖一下,倒了。下一个。再下一个。
像打靶。
一个钢铁城的老兵放下枪,愣愣地看著面前堆叠的尸体。
“这就贏了?”
张铁军没回答。他换了一条弹链,拉栓,继续扫。
海面上,那个东西在沉。
九公里直径的黑色穹顶——或者说,曾经是穹顶的东西——正在缓慢下沉。表面的六边形鳞甲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正在腐烂的组织。东风的弹坑还在冒烟,黑色体液从裂缝里涌出来,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墨汁。
像一座山在沉入海底。
无声无息。
海山特区指挥中心。
战损统计表贴在態势屏旁边。没人有心情往系统里录入,是参谋用笔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