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数千人的注视下,第一个大步走上了点将台。
他从张虎手里夺过那把大剪刀,高高举起。
“咔嚓!”
一声脆响,他那一把留了十几年、精心编织的粗长发辫,被他自己齐根剪断。
断发在风中飘落,像是在告别一个旧的时代。
哈桑扔掉剪刀,随手抓起一件崭新的大唐军服套在身上,然后走到李锐面前,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我哈桑,从今日起,与过去一刀两断!”
“愿为大帅效死!”
“为大唐效死!”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台下的南门民壮们,看到自家老大都这么做了,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老大都剪了,我们还等什么!”
巴图第一个响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抓起另一把剪刀,胡乱地将自己的头发剪得像个狗啃的。
然后,他也套上军服,跪在了哈桑旁边。
“愿为大帅效死!”
有人带头,事情就好办了。
一个接一个的南门民壮冲上点将台,剪头发、换新衣,然后跪下宣誓效忠。
这股浪潮,很快就影响到了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北门降兵。
他们看着那些换上新军服、立刻就有后勤官给他们发放军票和粮食的南门民壮,眼中的恐惧和迷茫逐渐被一种叫做渴望的东西所取代。
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穿得破破烂烂,未来一片黑暗。
而另一边,只要剪掉头发,换身衣服,就能吃饱饭、穿暖衣,还能领到那传说中比金子还硬的军票。
这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妈的!”
“不就是一把头发吗!”
“老子不要了!”
一个北门降兵中的壮汉怒吼一声,也冲上了台。
他的举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剪发换装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校场。
到处都是“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和人们扔掉旧衣服、换上新军装的嘈杂声。
人群中,有十几个北门守军的老兵油子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藏着不甘。
其中一个满脸刀疤的百夫长低声对旁边的人说:“剪了头发,就是唐人的狗,老子不干。”
这话被维持秩序的唐军士兵听到了。带队的排长二话不说,一枪托砸在刀疤脸的后脑上,将他砸翻在地。
旁边的几个老兵想反抗,周围的加兰德步枪齐刷刷地举了起来,枪口抵住了他们的脑门。
刀疤脸被拖出队列,按在校场边的空地上。
排长拔出手枪,对着他的后脑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