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抬一尊。八十斤,两个人抬,一人四十斤。走山路,一天二十里,抬得动。”
“十尊,二十个人。四十个工匠,抽二十个出来。够了。”
周平点头。
“我去挑人。”
李晨看老柯。
“山路你走过?”
“走过一回。年轻的时候。带一队撒马尔罕商人,绕过铁门。走了八天。路上摔死一峰骆驼。人没死。”
“山地人认你么?”
“不认。可他们认水。我带了十桶水。给他们五桶,他们带路。”
“我们带了多少水?”
“八十桶。到铁门,耗了三十桶。剩五十桶。”
“给山地人十桶。”
“十桶够。他们不贪。”
“好。明天进山。”
天黑扎营。木鹿城外的土坡上,帐篷压了三层石头。周平挑人,挑了二十个。石头、巴合提、阿依达尔都在里头。周平把石狮子从骆驼上卸下来,用毡裹好,拿麻绳捆结实。
石头蹲在旁边看。
“师傅,石狮子摔了怎么办?”
“摔了,就废了。废了,重雕。”
“重雕一尊,三天。”
“三天。可雕了,还得抬。抬了,还得走。走了,还得卖。卖了,还得雕。一尊石狮子,从石头城到君士坦丁堡,得走一年。”
“一年?”
“一年。走一年,卖一年。卖了,银子回来。银子回来了,再雕。”
石头摸裹好的石狮子,摸了一会儿。
“师傅,石狮子到了君士坦丁堡,卖多少?”
“撒马尔罕卖二十八两。君士坦丁堡,得卖五十两。”
“五十两?”
“大秦的人有钱。金子多。五十两,他们不嫌贵。”
“五十两,够买什么?”
“够一个五口之家吃三年。”
石头没接话。周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睡。明天进山。”
第二天一早,驼队分两路。周平带二十个人,抬石狮子,跟老柯走山路。李晨带其余的人,走大路,过铁门。
苏菲亚跟李晨走大路。
“唐王,你不过铁门,税谁交?”
“你交。”
“我交?”
“你是威尼斯人。威尼斯人在波斯有通商权。你交税,交半成。十尊石狮子不在你手里。你手里只有十尊的‘单子’。单子不抽税。”
苏菲亚愣了一下。
“唐王,你算过的?”
“算过。你父亲走过中线,交了三回税。三回,交了一百五十两。这回,半成,交十四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