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天还没亮朱瞻基就已经起来了。宫女太监给他梳洗更衣,换上了衮冕九章服。这套衣裳他试了好几次了,每一次试穿都要修改,今天,他终于是可以穿出去了。他站在铜镜前头,左看右看。“怎么样?”“太孙殿下英武不凡。”旁边的太监对着朱瞻基躬了躬身。朱瞻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又理了理衣裳,这才走出太孙宫。太孙宫外头,三千人的仪仗队已经准备完毕。朱圣保骑着朱棣给他准备的乌骓马在中段最前头。朱瞻基骑着一匹白马,跟在朱圣保的身后。仪仗队从太孙宫出发,绕行京城一圈。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前头是禁军开道,中间是鼓吹乐队,后头是抬着彩礼的。最后,就是骑着马的宗室诸王。沿途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个个伸出脑袋看着。就连沿街酒楼里头的人也都打开了窗户,朝着外头看着。朱瞻基骑着马在朱圣保侧后方,嘴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他今天心情很好,吩咐着后头的人撒钱撒糖。铜钱一箱一箱往外撒,喜糖一筐一筐往外头丢。那些孩子们在地上捡钱捡糖,大人们则是踮着脚看着骑在马上的新郎。队伍绕城一圈,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沿途撒了近十万两银子的铜钱和喜糖。堂子胡同。孙若薇站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着那支队伍。她今天穿得很是素雅,头发也随便往脑后一挽。她看见了,看见了身着大红衣裳,头戴金冠,骑在马上笑得很是开心的朱瞻基。他们俩见过太多次了。古玩行、听雨轩、天牢他总是那副样子,笑眯眯的,做事也从来不在乎后果。但他不管怎么笑眯眯的,看着都没有现在这么开心。她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队伍过去,她才转过身。她恨他吗?定是恨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也没这么喜欢徐滨了。她在朱瞻基的院子里住了好几个月,这几个月,朱瞻基一次都没来过,只有锦衣卫每天来给她送饭,隔几天来问几句话。到后头,话都不问了,除了送饭,再也没人来过,也没人管她去哪。她知道他为什么会让她住在这里。他并不是喜欢她,而是怕她死了。她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朱瞻基穿着飞鱼服,站在古玩行的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富家公子似的。那时候,她还以为这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可谁知道,这人是天底下最难说话的人。队伍继续前进,开始朝着内廷行进。队伍来到暂居行殿。胡尚仪在院子里迎接。屋子里头,胡善祥今天头戴九翠四凤冠,身着大红翟衣,蒙着红盖头。朱瞻基走进院子里,先对着胡尚仪行了一礼。“侄女婿朱瞻基,拜谢姑姑养育之恩。”胡尚仪连忙伸出手将朱瞻基扶了起来。“太孙殿下实在是折煞下官了。善祥这孩子,以后就拜托太孙殿下了。”朱瞻基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推开屋门,朱瞻基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胡善祥,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整理好思绪,在胡尚仪的提醒下,慢慢走进了屋里,来到了胡善祥的身前。他伸出手,想把红盖头掀开。胡尚仪在一旁连忙制止:“太孙,现在还不是时候。”朱瞻基点了点头,拉起胡善祥的手。“走吧,大爷爷亲自来了,这会在行殿外头等着我们了。”胡善祥轻轻点了点头。朱瞻基就这么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出行殿,来到外头。四名宫女连忙过来搀扶。胡善祥上了凤辇。朱瞻基站在凤辇旁,朝胡尚仪又行了一礼,然后翻身上马。“起驾!”仪仗继续往前,然后绕了个大圈,开始往宫里头走。凤辇进了皇宫,经过华盖殿、奉天殿,绕到了太孙宫正门口。朱瞻基跳下马,走到凤辇前,伸手掀开了轿帘。太孙宫已经布置好了,里头红烛高照,整个太孙宫里头铺满了红毯。朱瞻基拉着胡善祥的手,走到了大殿中央。内侍开始唱礼。“一拜天地!两人转过身,朝着门外拜了一拜。“二拜祖宗!”两人调转方向,朝着奉先殿的位置拜了一拜。“三拜帝后!”两人又朝着奉天殿的位置拜。“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拜了一拜。礼毕,内侍端上金杯,斟满酒。两人饮下交杯酒。合卺(j)礼毕。接下来,就到了孩子们最喜欢的环节。吃席!婚宴就在太孙宫里头,摆了足足一百张桌子。每一桌都是按照三千两的规格来办的,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应有尽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开始吃席的时候,朱棣和徐妙云也赶了过来。朱圣保换了身便装,带着江玉燕和雄英两兄弟、李修缘、小吉坐在朱棣这一桌。接下来,就是百官朝贺,诸王敬酒,使臣献礼。这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痛快,一直吃到晚上才渐渐散去。婚后第一日,乃是庙见。所谓庙见,就是由宗人令主持,带领两位新人在奉先殿拜见祖先。拜见完祖先以后,还要到奉天殿里头去拜见皇上和皇后。紧接着还要到东宫里头去拜见朱高炽夫妇俩。这三次拜见,这夫妇俩都收到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第一次拜见收到的,乃是朱圣保以朱氏宗人令身份,代各位祖先送的。这一箱箱的东西里头,什么都有,不但有朱瞻基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孝陵卫制式横刀,还有名贵瓷器、金银珠宝等等、拜见朱棣夫妇收到的,则是徐妙云随身戴了很多年的镯子,以及朱棣赐下的皇庄、黄金等物。到了第三天,就是回门。今天胡善祥专门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朱瞻基也换上了常服。尚仪局门口,胡尚仪早早地就在这里等着了。见到两人赶来,她先是行了一礼。“太孙殿下,太孙妃娘娘。”胡善祥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了行礼的胡尚仪。“姑姑,你我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胡尚仪微微抬起头,朝着胡善祥笑了笑。“这是规矩。”胡善祥轻叹了一口气,拉着胡尚仪的手走进了院子里。院子里头,尚仪局的宫女跪了一地。看着这一幕,胡尚仪心里头感慨万千。十五年前那一天。这孩子来的时候脸上和衣裳上头全都是灰,缩在柱子后头露着半张脸看着自己。自己当时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乞丐,可洗干净身上才发现,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那天晚上,这孩子跑到她床上叫了她一声娘。:()大明:怎么都说我是常务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