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吃了两个,又拿了一个。“没那么多规矩。”他把红薯掰成两半,递给郭芙蓉一半。“至少我没见过。”“真的?”“真的啊。我小时候住在东宫里头,早饭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用早起去给谁请安。想去哪儿去哪儿,除了大伯殿中有座阁不能随便进,别的地方随便跑。”“那你不用每天都去拜见洪武爷?”郭芙蓉咬了一口红薯,含含糊糊地问。“爷爷?”朱雄英想了想。“想去就去,不必分什么时候。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我就去爷爷那儿,爷爷大多时候也是没睡,都在批折子。到了坤宁宫,奶奶会让人给我做宵夜。”白展堂听着,有些愣神。他是在江湖上长大的,对皇权的理解基本来自说书先生的话本子。什么奉天殿上坐着的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说一句话就能让千万人头落地。可现在听朱雄英说起来,却也不是那般。“洪武爷凶吗?”佟湘玉忍不住问了一句,可问完就后悔了,这种话哪能当面问。朱雄英倒是没觉得什么。“凶?其实我觉得还好,虽然有时候确实挺凶的,但是对我还是挺好的,以前他和大伯在乾清宫里头吵架,砸了好些东西,但是后来也会去大伯殿里头给大伯认错。”“那建文帝呢?”莫小贝忽然冒出来一句:“我听说他是个坏人,是不是真的?”屋里安静了一下。白展堂给莫小贝使了个眼色,让她别乱问。莫小贝没看懂,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嘛?”朱雄英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允炆在凤阳的样子,站在学堂里给孩子们讲《墨子》,讲得很慢,每个字都要解释清楚。“允炆不是坏人。他当年登基的时候还小,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身边围了一群心思不正的人,天天在他耳边说这说那。他做了些错事,错得很厉害。但这几年,他在凤阳教书,把自己关在学堂里,从早到晚跟孩子们在一起,他在为现在的大明添砖加瓦,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众人安静下来。从大明最尊贵的位置上一下子掉到最底下,自己带着负罪和愧疚去了凤阳,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祖宅,从本来的皇帝变成了教书先生。不是每个人都能扛过来的。郭芙蓉看着他,觉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朱雄英像个出门游历的书生,跟她说话总是带着点无奈又带着些笑意,好似什么都不会让他忧愁一般。但现在他说起建文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她不太能描述清楚的东西,像是大人在说一个长大了的孩子,虽然那个孩子比他大。“那当今皇上呢?皇上是不是真的很能打?我听说皇上的马是赤兔马,就像关二爷那种,一跑起来整个京城都能听见马蹄声。”“四叔确实能打。”朱雄英说起朱棣的时候语气明显轻快了些。“建国之后,他带着兵北征,差点把草原打穿。当然,是大伯跟他一起去的。”“那不就是那个什么封狼居胥?”郭芙蓉瞪大眼睛。“水分是有点,但能耐是实打实的。”朱雄英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在现如今的朝廷里,单论带兵打仗,四叔至少能争一争前十。”“前十?才前十?”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的李大嘴有些意外。朱雄英掰着指头数起来。“徐爷爷、我大伯、二伯、三伯、四伯、汤爷爷、耿爷爷、柱子哥、九江哥哦,还有我舅姥爷。前十可能有点悬,前十五肯定是稳的。”(对于李景隆的军事能力,其实我是不怎么怀疑的,毕竟指挥数十万人行军而且不乱的,肯定不弱)“等等等等。”李大嘴放下手里点心,脸上满是疑惑:“你说的这些人,全都还活着?”“都活着。”“那他们”“我大伯从来没有内力,我二伯三伯和四伯现在都是大宗师,徐爷爷和舅姥爷也是,汤爷爷和耿爷爷是宗师,九江哥和柱子哥也差不多是宗师,还有沐家哥哥们。”又是一阵安静。白展堂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自己这辈子打过的最厉害的人,然后悲哀地发现,在这个院子里,在朱雄英的家族,他的武功连号都排不上。傍晚,郭芙蓉终于能跑能跳了。(之前是小跑)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活动了活动胳膊,觉得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又活动了一下胳膊,确认惊涛掌的经脉还能运转,才放了心。她走到廊下,坐在朱雄英的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太阳完全消失,郭芙蓉才开口。“黄英。”朱雄英没纠正她。她已经叫了很久的黄英了,短时间改不过来的。郭芙蓉没看他。她看着天边的云,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想了好几天。从你大伯把咱们从客栈里捞出来那天起,我就在想,一直在想。”“想什么?”“想我到底喜不:()大明:怎么都说我是常务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