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仙神临人间。”朱圣保想起武当山上,师父从来不让他拜真武大帝像。他以为是师父的道门规矩,没多问。他想起在草原上,八思巴的佛道仙神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时候,在半空中停了半天,迟迟未落。逍遥子坐在对面,看在眼里。“不要多想。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只需要知道,不是你不能修炼,而是一直没有完整。”“《逍遥游》。”朱圣保看着桌上那本薄薄的册子。“《逍遥游》。”逍遥子说。他把册子推了过去。朱圣保看了看那本册子,又看了看逍遥子。“先生的逍遥游,是毕生所学,从未传过外人。”“毕生所学怎么了?”逍遥子撇了撇嘴。“老夫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藏私,偏偏年轻的时候把好东西拆了个七零八落画成了不知多少的画。现在再回头看,那帮人学去之后个个觉得自己手握无上秘籍,恨不得个个都说是天下第一,老夫想想就烦得慌。你这小子倒有意思,自己送上门来,帮老夫把这些七零八落的东西重新拼回一起。说到底还得谢谢你。”逍遥子看着朱圣保,眼中满是好奇。“而且,老夫也想看看。你这身气血,老夫活了这些年,从没见过。楚霸王当年也不过如此了,可楚霸王的气血是刚猛,你的是浩荡无垠。这天下能修炼的运数你已经攒满了,差的就是老夫这轻轻一推。拿去吧,让老夫看看,你小子到底能走到多远。”朱圣保双手接过那本册子。册子很薄,只有十三页。他翻开了第一页。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朱圣保体内出现。朱圣保体内那浩瀚无垠的气血,在这一刻,开始翻腾。然后,他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虫鸣。咚、咚、咚,声若雷鼓。头顶原本亮堂堂的天,开始阴沉了起来。逍遥子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拽过来的,乌云里头有紫黑色的电光在闪。整个潼关县城都听到了这心跳声。普通人只觉得心慌,以为要地震了,纷纷跑出屋子站在街上议论纷纷。县衙后院里正蹲在井边洗脸的朱文正猛地站了起来,水花溅了一脸没擦就往外跑。第一页完全翻过,朱圣保的丹田里,出现了一丝内力。这是九品武夫的象征。第二页,乌云开始朝外延伸。潼关镇外的商队纷纷停了下来,有人指着天空叫同伴看,同伴看了半天说不出话那云不是飘过来,而是从县城方向往外推出去的。紫黑色的雷电,只存在于典籍中无人得见的雷光,正在潼关顶上的云层中无声地酝酿。第三页,七品。第四页,六品。第五页,五品。第六页,四品。县衙里的锦衣卫千户们感受到了这股威压,虽说他们在锦衣卫当差见惯了各路高手,但这种级别的压迫感他们从未体验过,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毛骧和蒋瓛站在巷子外头,后背紧贴着墙,手心里全是汗。他们俩离朱圣保最近,感受到的压迫也最直接。朱文正此时也管不得太多,当即下令,让锦衣卫全体出动,疏散潼关县的百姓。第七页,三品。第八页,二品。第九页。武道一品。远处山头上,乌云开始往下落雷。紫黑色的电光劈在山脊上,炸开的碎石还没落地就被下一道雷光劈成了粉末。锦衣卫的校尉们正沿着主街挨家挨户疏散百姓,有人不肯走,说家里还有半锅猪油没烧完,百户一脚踹开门把人和猪油一起拎走了。方圆百里,唯一还能听见的,只有朱圣保的心跳声。到此,已经达到了寻常人能到达的最高境界。第十页,小宗师。朱圣保翻过这一页的瞬间,心跳声忽然变了,每一下都带上了一种共鸣,像是天穹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回应。覆盖范围内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见乌云之中有一个金色的影子在穿梭。那是一条龙。不,不止一条,数不清的五爪金龙虚影在云层中翻滚飞舞,时隐时现。逍遥子咽了口唾沫,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竹椅上站了起来,正定定地看着天上的金龙。那是已经完全成长起来的大明的龙气。第十一页,宗师境。金龙彻底显现,不再穿梭,而是盘踞在天穹之上。浩浩荡荡的金色龙身压在整个潼关县的上空,乌云蔓延到了数百里外。关中平原上的百姓跪了一地。潼关附近的州府,所有习武之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境界越高的感受越清晰。第十二页,大宗师境。在朱圣保翻开这页纸的那一刻,整个潼关仿佛完全停滞了下来。,!没有了一点声音。然后,天穹之上隐隐有声音传来。分不清是几个人在说,也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似钟鸣,又似诵经。像是有人在极高极高的天上念诵着什么,但听不真切。“紫微宸极,勾陈天宫。九光宝苑之中,五炁玄都之上。体元皇而佐司玄化,总两极而共理三才。主持兵革之权衡,广推大德。统御星辰之缠次,毋失常经。上象巍峨,真元恢漠。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声音传遍了方圆数百里,每个人听到的清晰程度都不一样。娄知县站在县衙门口听了半天,就听清了两个字。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大帝。逍遥子在这本经文的最后两个短句入耳时,便已经跪了下去。京城。皇宫。镇岳殿。镇岳枪已经插在镇岳阁里很久了。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任何人握在手里了。此刻它开始颤动。先是嗡鸣,然后整个枪身开始震动,枪尖朝天发出一道低沉的尖啸声,那啸声穿透了镇岳殿的琉璃瓦,穿透了乾清宫的宫墙,穿过整个皇城。它开始朝西疾射而去。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它就穿过了数千里的距离,来到了关中,来到了潼关,来到了朱圣保的身边,然后没入了朱圣保的体内。与此同时,京城西长安街,护国妙应国师府。李修缘正站在顶楼檐角上,翻飞的衣袍被风拍打得猎猎作响。他遥望着潼关方向,看得见天边那一片压得极低的乌云,和云层中穿梭的金龙虚影,嘴角慢慢浮上来一丝笑意,是带着“我就知道”的表情的得意。乾清宫中,朱棣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手撑着门框,望向潼关的方向。:()大明:怎么都说我是常务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