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几点星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勉强照亮林间那条蜿蜒的小路。路的尽头,黑压压的影子在树影间晃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数千只咒灵组成的军队,正在无声地向前推进。
夏油杰走在前头,木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作为首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灼热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到那晚——
盘星教教祖的卧室里,五条悟敞开双腿反坐在椅子上,声音比往日低沉不少。
“我最近得知一件陈年旧事,也许你有兴趣听听。”
“当年,盘星教雇佣伏黑甚尔杀星浆体,其实背后还藏了个幕后主使。”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动了下。
“天元的老朋友——羂索,也是一个通过更换身体长生不死的老东西。”
“我杀了他。”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当年我们都被人当做了棋子,所以。。。杰。”他直中要害,“那件事,不是你我的错。”
不是吗?
夏油杰垂下头,凄凉一笑。
可那个夏天,他们终究什么都没有守护住。
“最近老橘子们很不老实。”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轻快起来。“既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如暂时联手?”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这是在与虎谋皮。夏油杰早已不是高专的优等生,他是强大的诅咒师。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教祖大人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按他的计划,百鬼夜行会在总监部和御三家进行。”
他平淡地阐述一件事实,却也等同于回应。
五条悟听懂了,但没有接茬,他那双苍蓝的六眼,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夜行结束后的世界呢,你有想过吗?杰?”他反问道。
沉默。
。。。
夏油杰过于沉浸往日回忆,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咒灵队伍中,不知何时多了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纤瘦的女人,穿着古香古色的和服,黑发披散,面上覆着一只素色面具。她走路的姿势很轻,像猫一样,混在咒灵的洪流中,几乎不引人注意。
一双暗红色的瞳孔从面具孔洞里露出来。
——叶莫。
她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穿越者。而且……还是身穿。她不敢想原世界的大家发现自己凭空消失时会是什么反应。
叶莫苦笑着摇了摇头,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一落地,就是12月24日。
但她倒没慌张,从大家伙儿那里得知的情报在此刻发挥了很大作用,只是。。。。。。
24小时,太少了。
她紧赶慢赶,终于在时间所剩不多的时候赶上了百鬼夜行的大部队。躲在咒灵堆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悄悄盯着最前面那个穿袈裟的眼熟的身影。
可她没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身后一只人形“咒灵”看在眼里。
*
12月24日,20:00。
当代最危险的诅咒师夏油杰,发动了百鬼夜行。
数千只咒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京都。
街道两旁的灯光在咒力的冲击下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