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张彪嘴唇发白,双腿都在打软。
“千总大人,怎么办?”副将带着哭腔问道。
“船要撞上来了!”
眼看着货船距离铁木拒马只剩下不到五十丈。
如果拦不住,撞坏了贡瓷,罪名还是他们的!
“放行!”张彪扯破嗓子吼道。
“快他娘的把铁链给我降下去!放行!!!”
伴随着刺耳的绞盘滑动声。
沉重的拦江铁木和铁链,在最后一刻沉入江底。
货船的剥漆船壁几乎是擦着旗舰那包了铜皮的撞角死死碾过去的。
两船死死相挤,爆出刺目的火星,发出刺耳的木头撕裂声。
距离最近的一枚佛朗机火炮甚至还冒着引信未灭的青烟。
炮口的热浪直接扑在沈十六的脸上。
但他依然踩在那口青花大缸上,连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两船交错的最后瞬间。
沈十六冷冷地盯着高台上面无人色的张彪。
他抬起右手,用刀尖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一挥而过的动作。
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笔帐,提刑司记下了。
货船顺利冲破镇江水师的封锁,驶入宽阔的长江湖面。
危机暂时解除。
甲板上,所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雷豹瘫坐在生铁锭堆里,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头儿,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刺激的仗。”
“兵不血刃,硬生生吓退了战船。”
这就是顾长清教给沈十六的。
算计人性。
比刀剑更致命。
沈十六收刀入鞘。
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金陵的萧玉龙和无生道,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货船底舱内。
舱内的热气逐渐变得诡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