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唇角,低低冷笑了一声,“难为这张小嘴,为了不做朕的女人,竟说得出这许多理由。”指腹从她唇角移开,缓缓滑到她的下颌,“既然想要谁都行。”
“自然也包括稚驹。”
陈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话已说尽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谈……叹出口气,她垂下眼,直言道,
“求陛下,看在臣这些年兢兢业业辅佐,忠心不二,也曾有些微谏言之劳,也曾有救主之功的份上。”
“成全臣吧。”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她手上。
他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令人发冷的决心。
“陈稚驹。你只能是朕的女人。”
下一秒。后颈被铁似的手掌牢牢扣住,滚烫的唇瓣贴上她的。
“别动,稚驹。”
“别逼朕。”
舌尖碾过她的唇,抵开她的齿关,不带任何温存地进入,只是粗暴的占有。
榻边的素色纱帘,被两人的动作惊扰,簌簌落下,将一室的光与影,都揉进这密不透风的纠缠里。殿外夜风簌簌,殿内却只剩压抑的喘息,与碎在唇齿间的、破碎的啜泣。
陈扶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她不再推他,不再做任何无谓的反抗。只是躺在那里,湿漉漉的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帐顶。任由他吻着、压着、索取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高澄缓缓停下动作,只是俯身,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榻面之间的方寸之地,高大的身影沉沉地笼罩着她。空出的那只手,摩挲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颊,低低哄着,“乖,不哭了。”
“待昭仪诏书下来……”
“待昭仪诏书下来,右昭仪不该讲的,‘臣妾’以后,一句都不会再讲。”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陛下何等雄才。军政皆通、英武果决,揽权有度、驭下有方。”
“我相信,即便没有什么陈侍中、陈内司。陛下一样可以洞悉敌情虚实,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战机,在合宜之时,委派合宜之人,取襄阳、夺随枣,驻军汉中、益州,攻守异形。”
“。”
“是该与突厥通好,还是与柔然结盟;何时该联络萧绎,何时该安抚萧纪,何时该进军巴蜀;陛下自然心里有数。”
“南国之境,是韬光养晦的陈霸先,还是正被重用的王僧辩会脱颖而出;西贼的柱国将军,各自秉性弱点,可能招降纳叛。陛下也定能一一分辨。”
一道急促的脚步从门外传来,打破对峙,紧接是斥候急声禀报,“陛下!汉中急报!!”
高澄起身大步走向殿门,一把拉开接过,目光扫过其上字迹,脸色渐渐沉下来——宇文泰派达奚武,率十万大军,突袭抢夺汉中。
陈扶直挺挺躺在榻上,未曾投去一眼。
高澄转过身,恰好撞见她这副模样,面上凝重,喉间却滚出一声低低的笑。他走回榻前,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瓣上亲了亲。
细细理好她因方才挣扎而散乱的衣领,扯过锦被给她盖上,掖好被角,方起身出了殿外。
踏出殿门,望向守在殿外的唐邕,高澄脸色沉冷下来,“看好了。不许任何无关之人进出。若有半分差池,唯你是问。”
“末将遵旨!”
高澄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嬷嬷,沉声:“衣食用度,皆按一等份例预备,务必拣最好的来。”
嬷嬷忙恭敬应道:“老奴定当尽心伺候内司。”
卯时,殿内还浸在昏昧里。
陈扶攥着被子,屏息听着门外,她一夜未眠,半点动静便如惊弓之鸟。每一声轻响都被无限放大——是他来了?还是捧着圣旨的常侍来了?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心口骤然一缩,几乎要喘不过气,直到听见清脆明快的女声,“陈内司,奴婢们送朝食来了。”
这声音……是那日假山后,那个明快清亮的调子。
目光落在为首那个眉眼伶俐的小宫女身上,对方微微颔首,打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