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份报告:
“常局长,关停不是做样子。
我要的是结果。我给你三天时间,
把石佛山那几家污染严重的厂子关停情况报到我这里来。”
常宽说:
“县长,您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处理到位。”
李南站起来,把桌面上的报告收好,放回抽屉里。
他没有锁抽屉:
“常局长,你回去忙吧。
三天后,我等你的汇报。”
常宽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点,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迈出去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压在他的肩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被刻意压住了。
孙明波一直站在门口旁边没有离开,
他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又看了看李南。
李南已经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
翻开桌面上一份文件,继续往下看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开口,也没有急着走。
常宽从李南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脊梁骨还是挺得挺硬的。
他端着步子走过走廊,跟迎面碰上的一个科员点了下头,脸色如常。
直到走下楼梯,拐进一楼大厅,推开那扇玻璃门,
冷风呼地一下灌进领口,
他才感觉到后背一层细密的汗已经把里面的短衫浸湿了,
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他走到后座旁边,
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让司机马上发动。
他看着中控台伟人的铜像,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是从那间办公室里活着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让跟司机报了一个地名。
车子启动后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翻到通讯录,
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拨了第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那头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烟酒浸润多年才有的沙哑:
“常局,是不是环评的事儿有眉目了?”
常宽没有寒暄:
“裴老板,你现在在哪?
我这边有点急事,你把刘老板他们几个都叫上。
对,还是那个茶楼,马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从常宽的语气里品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儿:
“行,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