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白衍心底生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慌乱与冷意。
父皇披荆斩棘、勤政二十二年,一生孤苦、兢兢业业,拓土安疆、缔造盛世,方换来这万里锦绣江山、四海升平基业。
他是白氏子孙,是大周正统帝王,身负先祖基业、先帝嘱托,绝不能让祖宗江山断送己手,更不能让白氏皇权旁落异姓,让大周数百年基业,沦为他人嫁衣!
绝不可以!
沉沉烛火映着少年帝王清俊却冷峻的眉眼,方才尚存的温和沉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与生俱来的决绝与城府。
他必须夺权!
首要之事,便是收回旁落的兵权,打破裴家独大的朝堂格局,一步步瓦解其党羽势力,制衡权臣、稳固君权,将朝野话语权、军政决策权尽数收归帝王手中。
唯有牢牢掌控权柄,才能真正君临天下、震慑四海,守得住先帝留下的盛世江山,担得起万民寄托、先祖基业。
可念头升起,现实的桎梏便接踵而至,让他倍感束手无策。
此时朝堂之上,裴家一家独大,势力滔天,其余派系要么孱弱不堪、不成气候,要么依附裴家、趋炎附势,要么明哲保身、不敢相争。
满朝文武,竟几乎找不到一股可以制衡裴氏、与之抗衡的势力。
新锐官员根基太浅、职位低微,不足以撼动老臣根基;中立老臣年迈体弱、只求安稳,无心党争制衡;世家大族各存私心,只会观望局势、依附强者,绝不敢与权倾朝野的裴家为敌。
偌大朝堂,浩浩百官,竟让他这位帝王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吹得烛火簌簌跳动。白衍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与点点宫灯,眸色幽深,思绪千回百转。
朝堂旧臣不可用,中立世家不可依,新锐势力难立足。
万般无奈之下,他的思绪最终落在了自家外戚势力之上,王氏。
他生母为王贵妃,母族王氏并非寻常勋贵,乃是将门世家,世代镇守北疆,手握边关重兵,根基稳固、战力强悍,是唯一不依附裴家、且足以与其抗衡的力量。
他的二舅王寻,昔日乃是大周赫赫有名的边关驻军大将军,一生驻守北疆沙场,征战无数、屡立战功,军中威望极高,旧部遍布北疆军旅,底蕴深厚,如今被调回京城,也算是能够及时与他联手。
如今他的大舅王礼,更是镇守北疆的核心重臣,身兼朔州都督、定边都护府大都护双重要职,独掌大周北方千里边防兵权。
北疆毗邻漠北蛮族,是大周最重要的边防重地,驻军数十万,精锐云集、战力强横。
王礼镇守北疆多年,治军严明、威望深重,牢牢掌控着北方边境所有军政兵权,麾下将士只听其调遣,忠心耿耿、战力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