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自幼在尚书府中娇养长大,哪里受过这种苦日子。”她吸了吸鼻子,掰着纤细的手指数着,“外头天寒地冻、风雪交加,这屋里却暖烘烘的,连半丝寒风都透不进来。”
夜止听着,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妾身素来不喜睡硬床。”她越说越委屈,话音里渐渐染上哭腔,“可这张床偏偏又宽敞又软和,妾身睡了这几日,腰背一点都没酸疼,反倒舒坦得很。”
说着,她裹着锦被,慢悠悠朝他身边挪了挪,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妾身向来嘴馋,偏这府里的厨娘变着花样送吃的来,蜜饯果子、卤香酱肘、桂花甜糕、冰糖莲子羹……样样都是妾身爱吃的。”
夜止嘴角缓缓上扬,眼中笑意渐深。
“反倒害得妾身……”
只见周青绵另一只手从锦被里抽出来,手里竟攥着一只油亮的鸡腿,边缘已经啃去了几口。她当着夜止的面,毫无顾忌地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瞬间鼓得圆圆的,嚼得理直气壮,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反倒害得妾身……又胖了好几斤呢。”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音未落,嘴角已沾满了油渍。
夜止看着那只鸡腿,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俯身凑近,伸出舌尖轻轻一掠,便将她嘴角的油脂卷入口中。
青绵被他舔得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地伸臂勾住他的脖子,嘴里还在慢慢嚼着鸡肉。
“府里的事,王爷都清理干净了?”
夜止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紧紧拢了拢,声音温柔:“府里那些脏东西,暂时都清理干净了。此番多亏了王妃,若非你,本王至今都不知道,宋嬷嬷早已离世多年。”
青绵咽下嘴里的鸡肉,沉默了片刻,随手将啃剩的鸡腿放在旁边茶几上,抽出锦帕擦干净手指。
随即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神情没了方才的娇憨,变得无比认真:“王爷,若非情非得已,绵儿情愿你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我只盼,宋嬷嬷在你心中,始终是那般干净纯粹,从未被半分污秽玷污。”
夜止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头泛起难言的酸涩。
“嬷嬷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背叛,只是她……走得,比我们预想的要早太多。”
夜止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用力,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嬷嬷是为护本王而死的,可本王连她的尸身在哪里都找不到,是本王亏欠了她。”
青绵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脊背,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柔声安抚。
“王爷别自责,这事交给绵儿,绵儿一定会找到嬷嬷的尸身,让她得以安息。”
夜止却立刻摇头,语气带着担忧:“这事不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京城那边的眼线才刚被清出王府,现在不宜再有任何动作。尤其是你,王妃,绝不能再暴露分毫,否则京中你的爹娘,肯定会被刁难。”
青绵抬眸望着他眼底的关切,轻声应道:“好,妾身都听王爷的。”
两人再无言语,只是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满心都是安稳。
过了片刻,夜止退开半寸,低头细细打量着她:
“王妃方才说,胖了?”
青绵低头看了看自己,坦然地点头:“嗯,是胖了。”
夜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伸手轻轻一推,将她连人带锦被一同推倒在软榻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既如此,本王陪王妃做做运动,正好帮王妃减减这多出来的分量!”
青绵一听,当即把锦被往身上一裹,整个人滚到榻内侧,严严实实地缩成了一只圆滚滚的蚕蛹。
“不要。”她只从被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一眨一眨的,无辜地望着他,“妾身好不容易才吃胖的。”
夜止支着手肘俯在她上方,瞧着她的眉眼,忍了又忍,终是伸手去扒她裹紧的锦被。
青绵死死攥住被角,蜷成一团:“妾身这几日起早贪黑地吃,酱肘子啃了三只,桂花糕用了两碟,莲子羹连喝四碗,才好不容易养出这几斤肉!”
她语气里满是不舍,又添一句:“掉了多可惜。”
夜止终于扯开一道缝,将她的手从里面捉出来,十指紧扣,按在枕边。
“王妃放心,本王说过,西川美食最是养人,今日掉两斤,明日便让你长回来。”
青绵一怔,尚未反驳,他的手已探进被中,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她浑身一颤,像被他找到了软肋,整个人瞬间酥软了半截。
“王爷——”声音轻轻一拐,带着几分难耐。
夜止没有应声,嘴唇从她耳垂滑到下颌,再缓缓移向脖颈,一路轻缓温柔。青绵攥着锦被的手渐渐松开,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背……
炭盆里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交叠相依的身影,投在朦胧的帐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