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没说话,心跳扑通扑通作响。他轻轻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的姿势,这样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白越的脸。
白越还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阴郁,搂着他的手臂依旧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沈恪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怎的,就伸手碰了碰白越的眉心。
白越的眼睫猛地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沈恪的指尖还停在白越的眉心忘了收回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满是慌乱。
白越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他抓住沈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拉到唇边,低头,用唇瓣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指尖,含住。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指尖,沈恪像被烫到一样,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你……!”
“你盯着我看这么久,”白越的声音带着笑意,低哑又暧昧,“是想亲我吗?宝宝?”
“我没有!”沈恪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白越握得更紧。
白越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偏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动作轻柔又亲昵。
沈恪忽然就忘了挣扎。
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很暖,蹭过来的动作很轻。
“你下次……”沈恪的喉咙有点干,下意识缩进了被子里,“至少和我说一声……”
白越看着被子里鼓起来的小团子,眼底有片刻的怔愣,随即笑意慢慢漾开:“好。”
他顿了一下,笑意收了收。
“宝宝,今天有空吗?”白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紧绷,“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恪探出脑袋,看着他,眼底满是好奇:“谁啊?”
白越的目光垂了下去,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不清是喜是悲:“我母亲那边,我想带你去看看。”
沈恪愣了一下。
他没见过白越的母亲。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白越想让他去看什么。
但他听于送风说过那些事。
没有任何犹豫,他抬眼看向白越,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
车开了很久。
沈恪没问去哪。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跟着白越。不管是出门、上车,还是去任何地方,只要白越在身边,他就觉得安心。
车最终停在一栋老别墅前,外表看着有些陈旧,内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廊干净,壁灯暖黄,地毯定期保养过。
白越带着沈恪绕过好几条道,最后停在一扇门前。他推开门,沈恪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大,落地窗帘半开着,午后的光照进来,落在一架落灰的钢琴上。靠墙是一整排书柜,窗边有贵妃榻,铺着柔软的羊毛毯,看着格外舒适。
但沈恪一眼就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所有的桌角、柜角、床角,都包着厚厚的软胶,圆润光滑,没有一点尖角。
整个房间里,找不到任何一件可以伤人的东西。
沈恪愣了会,他想起自己刚住进医院的时候,病房里也是这样。没有尖角,没有易碎品。
他那时候以为是为了病人安全。
但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安全,是保护。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枯瘦得几乎脱了形,穿着丝质睡袍,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皮肤保养得也很好,几乎看不到皱纹。
可那双眼睛,却是圆睁着,望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没有任何焦距,没有生气,没有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