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回去的路上,沈恪靠着车窗,脑子里还是那个女人说的话,和白越那个空洞的表情。
他忽然想,如果以后白越又难过了,他要怎么办?
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他很清楚,不能再让白越一个人承受这些。
想不出来的话……那就到时候再说。
但他会对白越好的,拼尽全力对他好。
平复了心里的酸涩,沈恪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白越,声音很轻:“阿姨……她一直这样吗?”
白越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恪也没再问。
但他想起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冰凉的,枯瘦的,握得那么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她是清醒状态下的时候,会不会也想有人握着她的手?
沈恪不知道,他只觉得心酸。
他见过的病人太多太多,有很多都是因为重病难治,被委婉放弃了的。
但至少,他不想放弃白越。
他微微垂下了眼,将手覆在了白越的右手手背上。
白越斜睨了他一眼,看到沈恪脸上那肉眼可见的难过和心疼,指尖微微一顿,缓缓降低了车速。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东西。会客室里的八卦报纸,碎嘴的佣人,那些关于他父亲、关于这个家的烂事,他自己都嫌恶的过往,都在前面等着。
他想让沈恪看清真实的自己,看清他的不堪,他想赌一把,赌沈恪不会离开他。
可沈恪站在母亲床边的时候,脸上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难过。
为母亲难过,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精神病人难过。
他忽然想,如果母亲当年也有人这样看着她,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沈恪现在这样看着他,这样陪着他,已经不一样了。
他忽然不敢赌了,不敢把那些脏东西摊在沈恪面前,不敢让沈恪看到他不堪的一面。
所以他带着沈恪走了另一条路,那条什么都没有的路。
那条路上没有真相,只有沈恪。
沈恪的手太干净了,他不想弄脏它。
更怕的是,弄脏之后,那只手会缩回去。
那他怎么办。
他这辈子就这一只手肯握着他。
沈恪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白越的侧脸。
白越的睫毛垂着,嘴唇紧紧抿着,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沈恪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他记得,白越以前就是这样安慰他的。
握着他的手,陪着他,用温柔的动作驱散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