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大多数社团一样,大东已经考虑起接班人的问题。围棋社目前有7人,3名一年级生的实力更为突出,关系更为紧密,对比下来,二年级生的实力确实还差点。大东不得不考虑,假如新部长和实力强的人发生分歧,该听谁的。
何况,她了解南田和久野两名男生,这两人比较随和,属于让干嘛就干嘛的,配合度绝对没问题,就是领导力还缺了点。
他们内部很和谐,大家相处得也很融洽。正是因为这样的社团气氛难得,才更要珍惜,才更要让合适的人处在合适的位置上。
第二天清晨,比往常早起了半个小时的爱丽打着呵欠骑车出门,有点后悔随意答应了真田。由于临近某剑道赛(她至今都分不清这赛那赛有什么区别),他特意向网球社告了假,说这几天不再去学校参加社团晨练,而是集中精力练习剑术。
真田挥竹剑的地方就在附近的空地上。她把自行车停在外面,循着记忆走进去。
空地大约有半个网球场大小,正式名称似乎叫樱丘调整池旧址,过去曾规划用作雨水调蓄池,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填平闲置了。又听说产权复杂,连区役所都理不清,因此便成为一块难得的无用之地,被社区征用,露天堆放了防灾物资。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练习?”她纳闷。
对方早就练习了一会,额上微微出汗:“也没什么,就是想到小时候的事了。”
那是两人某次放学后无意发现了此处,小真田好奇地走进来东张西望,爱丽着急回家,便吓唬他‘说不定有杀人犯埋尸在这里’,吓得他仓皇逃窜,晚上都做噩梦了。她得知后大为后悔,这才意识到话不能乱说,因为随口一句就可能给小孩子造成心理阴影,为此还内疚不已。
想到往事,她有点心虚:“哈哈。”
“我又不是怪你。”他瞥了她一眼,“在家练习久了想换换场景,这里还算安静。”
确实,开不进车,绝对安全,离主干道也远,只能隐约听到熙攘的声音。
此处连幸村都没来过,更不要说柳。毕竟被吓哭的事,他怎么可能说出去呢——这里是真正只有他们两个才到过的地方。
爱丽把他放在旁边的校服外套披在肩上,觉得好拉风,又露出和幸村一模一样的笑容弧度,问:“像不像?”
“……”他无语,重新将竹剑举过头顶,屏息凝神,“自己玩,别和我说话。”
“没劲。”那叫她来是干嘛的?她恍然大悟地想:难道此人还在害怕?真让人怜爱。
在枯燥的挥剑声中,爱丽坐在石墩上陪他,从包里翻出最新一期时尚杂志研究:光腿风潮过去,涩谷女孩们最近开始流行过膝袜和紧身裤了。
她看书太快,没多久就翻完了整本,无事可干,便抬起头来欣赏他:脊背笔直,肩膀放松,腰劲向前,上臂挥刀。对方在心无杂念地练习,她倒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肆无忌惮盯着猛看,有点得意和骄傲:瞧这肌肉线条真漂亮!腰腹发力真利落!大腿结实,步伐干脆!
缺什么就喜欢什么,爱丽摸着自己的肱二头肌,遗憾地表示为什么女生增肌就这么难。当时的社会审美更流行美型温和派的男星,因此还创造出‘草食男’这样在后来迅速流行的词汇。不过她觉得不够带劲,就像彩子酷爱烧酒一样,她也更喜欢硬派的气质。
看着看着,真田收剑,满脸黑线地走过来,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到一边,严厉地说:“别看我。”
失策了,不该让她来的。他只是想和她多呆一会,没想到被对方目光灼灼地看着,有点心浮气躁,没法继续。
“??”还有这样的事,连看都不能看了。一点福利都吃不到的爱丽不满地叫嚷:“那我要走了。”
“赶紧走。”他冷酷无情地说。
“本来还想找你商量件事呢。”
“什么?”他不由地问。
“你觉得我当部长怎么样?”爱丽笑眯眯地问。
他愣了愣。见她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他也严肃起来,脸上还有点‘孩子长大了’的欣慰:“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想必已经有所觉悟,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
不要自顾自给别人背负如此沉重的理由。爱丽野心勃勃又中二地掐腰表示:“我就是觉得被叫部长很帅气,我说了算很帅气。”
“……”他又惊又怒。这是什么理由!不行,这家伙完全没有当部长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