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觉得,霓虹人对叠罗汉有种执念,这几乎是每所学校召开运动会的保留项目、必备项目。
她心惊胆战地看着学生们层层堆高,感觉这怎么不是一种危险杂技:喂,快住手,太吓人了,文部科学省就不管管吗?
但必须承认,这样的项目太具有观赏性了,红白两组的参赛选手矗立起两座震撼的金字塔,学生们个个灰头土脸,脸上却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引得全场家长和师生为之鼓掌、喝彩,惊叹不已。
有不少家长们长枪短炮地蹲在一旁拍照,她甚至还看到彩子也冲在前面,激动得不行,已经全然忘了关注自己的女儿。爱丽顿时放下准备打招呼的手,很是无语。
作为参加两人三足项目的一员,她来到指定区域,看到同年级的浦上也是参赛选手之一,对方带着小白帽,正朝她叫道:“呔,敌人!”
“看来上次杀你杀得不够凶。”她也瞪着眼回道。
两人不甘示弱互相瞪眼的时候,原本和她搭档的女生长谷川苦着脸走过来。她是将棋社的,平常和爱丽私交不错,参加部活时偶尔坐在台阶上相互分享小零食。两人报名时发现对方都是红组、都报了两人三足,便自然而然地组起了队。
不过长谷川还报名了叠罗汉,在刚刚的表演中,她是站在最上面的人,跳下来时有点不小心,好像崴到了脚,只好蹦蹦跳跳过来和她表示歉意。
她还算幸运,因为叠罗汉太容易受伤,为了追求更高的难度、更高的层数,组合花样越来越繁复,项目的风险也就越来越高,所以立海大附中校方明确禁止叠到四层以上。即使这样,崴脚、摔青、擦伤等也是普遍存在的。
“我不要紧,你的伤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喷了消炎药好多了,不过老师不让我再参加跑步的运动,所以我拜托别人和我交换了‘骑马战’项目。”长谷川抬头张望了一下,很高兴地叫道,“来了来了。”
话音未落,爱丽就看到真田走了过来,表情有些不太情愿。看到自己后,他面带诧异,问长谷川:“是她啊?”
长谷川便露出一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表情:“嘿嘿。”
出现了!她最期待看到的一幕,就是真田君现在这种‘用诧异掩盖高兴,假装是谁都无所谓’的表情,反倒是爱丽不掩激动之情,爽朗地拍着真田的肩膀,转头对浦上耀武扬威:“你完蛋了,我们真田君跑的可快啦,桀桀桀!”
对方阴阳她:“那你可别像围棋混双似的给人家拖后腿。”
爱丽哼了一声,不屑于他的挑衅。她开始仔细地挽袖口,正经道:“我要认真起来了。”
“哦哦哦。”
真田:“……”感觉自己很重要,但工具人。
“别担心,听我口号往前冲,先走中间的腿。我可不允许自己输给浦上。”从裁判那里取过绑带,她把两人的左右脚捆绑到一起,勒得紧紧的。
学生们的运动服都是短裤,长度只及膝盖。于是他感觉对方的手指迅速从自己皮肤上擦过,微微战栗。一条绑带不由分说将他们锁在一起,两人小腿相贴,只隔着厚厚的运动袜。
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腿,连带着对方也被扯来扯去,东倒西歪。为了固定自己,爱丽唰地揽住他的腰,可惜臂长不够,只好攥紧布料,把手臂挂在他的衣服上,叮嘱道:“你等会跑步别太快啊,重要的是两人步速要一致。”
真田把嘴闭得紧紧的,耳朵泛红,然后同样若无其事地伸手,小心地揽住她的腰。只一瞬,他便立刻感觉非常紧张,因为两人再关系密切,也从没以这种姿势紧紧挨在一起。
会太用力了吗,会不舒服吗,这个位置合适吗,他在紧张的情绪想,女生和男生的体型完全不同,触感也很软……而爱丽啊地一声,几乎跳起来,条件反射地躲开:“别!”
她有些怕痒,只是程度比较轻微。单纯的触碰不要紧,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不知为何今天的感官格外敏锐,腰侧的被触碰感无限放大,使得她刹那间脊背发痒、头皮发麻,浑身汗毛根根直竖,几乎无法忍耐,不由流露出抗拒的意思。
而他诧异地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挫败和受伤,却什么都没说,改为按住她的肩膀:“好。”
“我只是怕痒,不是嫌弃你噢。”她解释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