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行风只是跟着花满楼和陆小凤往里走。
客栈里头比门外看起来还要宽敞。穿过朱红色的大门,迎面是一方极大的天井,天井中央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榕树,气根垂落下来,像一道道褐色的帘幕。
回廊的木柱漆成深红色,挂着几盏纱灯,灯上绘着南海的山水,笔法虽不算上乘,倒也清雅耐看。
回廊连通着前堂和后院,前堂是用餐喝茶的地方,后院则是客房。
伙计领着他们穿过天井,一路往后院走。
陆小凤随口与伙计闲聊,时不时问两句有的没的。
卫行风跟在花满楼身后,什么也没有说。
他并不是很擅长做这些事情,这个时候只需要跟着走就行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陆小凤和花满楼总是会为他做好一切他并不擅长的事情,叫他奇异般的,觉得安心。
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
伙计将他们领到二楼,推开了三间相邻的房门。房间果然宽敞明亮,床铺整洁,陈设风格和楼下大堂的雅致一脉相承。
“三位客官先歇着,有什么吩咐随时叫小的。”伙计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卫行风把门阖上,在桌边坐了片刻,又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个时候他才忽然发现有一段时间完全没有想起自己的剑。
这个念头让卫行风微微怔了一下。
他在桌边坐下,将剑横放在膝上。手指抚过剑鞘上那一道道细密的纹理,指腹触到的是熟悉的凉意。
卫行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柔软的擦布。
那擦布也是旧物,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却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每次擦拭剑身的时候都用这块布,已经用了很多年。
卫行风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持布,从剑格处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擦。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
那剑身如一泓秋水,明亮得几乎透明,在阳光下发出清越的嗡鸣。
每到这时,卫行风就会擦拭得很慢。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需要快。擦拭剑身的时候,他的心会变得很安静,所有的波澜都被压在了底下,只剩下一种澄澈的、透明的平静。
这个时候正是天光大好的时候。
卫行风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柄已经擦拭得锃亮的剑,目光越过窗棂,自上而下眺望过去。
白云城的全貌在他眼前展开。
近处是纵横交错的街巷,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河流。街道两旁的白墙在光线中显得格外耀眼,几乎要和天上的白云融为一体。
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屋顶,和白色的墙壁形成鲜明而和谐的对比。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那些屋顶和街巷的尽头,一座气派的府邸拔地而起。
那府邸占地极广,从卫行风这个位置看过去,围墙高大而厚重。而那围墙之内,楼阁层层叠叠,飞檐翘角,错落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