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桑巧青眉头都未舒展,显然十分苦恼。
二人回去小院,那些工匠正在打通左右邻舍,安昭玥看了看院中几间屋子,只有一间屋子关着门无人进出,当即指着问:“这间房子没人住?”难道是留给桑巧青招亲的新房?
“那是我兄长房子,”桑巧青看一眼紧关的房门。
“你有兄长?”安昭玥眨眨眼。桑巧青的兄长不是早就死了吗?
桑巧青点点头:“是,只是我兄长早逝,那屋子里放着的是兄长的牌位,除了母亲,父亲,与我,应当没人再记得他了。”
安昭玥想了想,福至心灵:“那位倩姐姐和你兄长。。。”
桑巧青苦笑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他二人心意相通,但是哥哥不想连累她,从未答应她,但倩姐姐只中意哥哥,哥哥死后,倩姐姐父母见不得倩姐姐为一个死人守寡,逼她成亲,之后。。。”桑巧青喉间梗了一瞬,说不下去。
之后的事情,安昭玥已从路人口中听到。
那位女子宁可在大婚之夜自焚也不愿嫁人,因她去世,她父母俱是心碎,落到如今处境。
桑巧青想为那女子报仇,可如今根本没有必要。
那女子的父母后悔了吗?
让她给一个没有名分的死人守孝,至少比她死了好。
但未到不可挽回地步时,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桑巧青望向那扇紧关房门,低低自语:“其实我知道,他们没有错,如果我是他们,可能也做一样决定。其实他们人很好,那时候倩姐姐帮了我们一家很多,找武师教我功夫,还总是偷偷贴补我们,我哥哥双腿有疾,他们看不上,但从没有拦过,换旁人,早就冲来抢回贴补了,”桑巧青自嘲笑道:“后来哥哥死了,任谁父母都见不得自家女儿为一个没名分的男人守寡,荒废后半生。。。但我仍然恨他们害死倩姐姐,回来想找他们报仇,可是。。。”桑巧青苦恼的看向安昭玥,双眼一眨,泪水就簌簌落下,她泪眼朦胧看着安昭玥,无助迷茫问:“那是他们女儿,其实他们比我更心痛,那我该找谁报仇啊。。。”
安昭玥只觉一颗心都绞痛起来,她颤着手擦去桑巧青面上泪水,轻轻搂住桑巧青,在她肩上安抚的拍了拍。
桑巧青闭目无声落泪,泪水打湿安昭玥颈窝,令安昭玥不自觉更加抱紧了她。
“公主。。。”桑巧青低低喃声:“您若让我回宫做玩物,我也会如倩姐姐一般自毁。。。”
“我知道,我知道,”安昭玥低声答应着,心疼的拍着桑巧青的肩背轻柔安抚:“桑巧青,我看重你,从没将你当做玩物看待,我来找你,是有东西要给你。”
“蓝冰玉佩吗,臣已经收到,”桑巧青缓缓睁眼,眼中无波,只有泪水还在缓缓流出,打湿安昭玥肩颈衣衫。
“不,”安昭玥一字一顿,重音道:“我要把我的皇室命格给你,送你入道契机。”
桑巧青眨眨眼,睫毛上的晶莹泪水滴落,但她却露出一个无声笑容。
桑巧青并非全然做戏,她的确想为倩姐姐出头,她只是话说了一半。
例如她在还未到石寒镇时就已知倩姐姐父母近况,那时候她就失了报复的心思。
因为他们已得到报应。
正如桑巧青所说,他们其实是很好的人,所以教养出性情很好的倩姐姐。
只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倩姐姐家曾是石寒镇的大户人家,在这小镇是足以令人羡慕的存在,人人都觉得倩姐姐自然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但到头来,这家却比旁人家更早破败。
桑巧青能做的也只能是让留在石寒镇的护卫勤去倩姐姐家里看几眼,别哪天那老人真死到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皇室命格’四字出口,意味着安昭玥已经做好决定。
桑巧青大吃一惊,猛然起身挣开安昭玥,不敢置信问:“入道?我还能入道?!公主是在骗我吧!”
安昭玥抹去桑巧青面上泪水,安慰她道:“我知道一术法,用我的皇室命格可以助你入道。”
“公主的皇室命格。。。”桑巧青很快了然,惊道:“怎么能为了我损伤公主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