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第2章 第1章 无声2（第1页）

第2章第1章无声（2）

2，

法医抵达现场的时候，毛晓阳正在给目击者做笔录。山海市治安极好，目击者们第一次近距离目睹命案，又有朱绍的案子在前，他们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拉着毛晓阳说个不停。

每一个目击者，他们不约而同从朱绍死后，Ficci以清点库存为由闭门谢客为开始，杜撰了很多店铺管理层和销售之间的宫斗戏码，又信誓旦旦地说，沈璐一定很想得到Ficci的总代理权，否则她不会隔三岔五就到店里来。

毛晓阳记录下案发前后的细节，借口带法医进现场，这才摆脱了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目击者。

法医看到死者的第一眼，就对着郑培民摇头，说道：“尸体烧成这样，我得看看，能不能从牙髓中提取DNA。你电话里要我今天出结果，我爱莫能助。”

一听这话，郑培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法医拿出随身工具，准备做初步检查，同时对着郑培民说：“我来的路上都听说了，这是畏罪自杀，你要拿她的DNA和谁做比对？”

郑培民微微一愣，随即呵斥手下的侦查员：“查个身份证号码，怎么那么久？”

一位民警赶忙走到郑培民身边，对着他耳语：“队长，死者的身份证号，和她的户籍对不上。”

毛晓阳脱口而出：“怎么会啊？朱绍死的那天，我们应该查过她的身份证号码啊。”

民警瞪一眼毛晓阳，用更低的声音向郑培民汇报：“那天，我们给她录信息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调系统，她突然就闹自杀。后来，她一直住医院，又有朱家的律师陪着，就……”他的声音渐渐弱了。

郑培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示意侦查员随他走到角落，压着声音问他：“她和马丽丽、沈璐打架那次呢？也没有查系统？”

侦查员无奈地点点头。他刚刚打电话问过，同事告诉他，那天他们同样没有来得及做笔录，朱家的律师就来了。他低声说：“像是朱家有意帮她隐瞒，他们应该知道内情。”

郑培民冷哼：“你觉得朱家会承认吗？”他大步走到警戒线外面，烦躁地点燃一根香烟。

无论是明娜，还是钱招娣，亦或是她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公安系统中都查无此人，但是现场有一具烧焦的尸体。在此之前，摄像头清楚地拍到，这个名叫明娜的女人杀死了朱绍，上市公司老板朱平潮的独子。

郑培民狠狠吸一口香烟，熄灭烟头，吩咐民警从调查尸源开始，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

当天晚上，陆凡邑刚刚联络完最后一名视频拍摄者，毛晓阳风风火火跑了进来，一口喝完了桌上杯子里的水，喘着粗气说：“师兄，你一定猜不到，世上压根没有明娜这个人！”

陆凡邑侧目，惊问：“死者不是明娜？”

毛晓阳失笑：“你想什么呢！死者是她，但又不是她。”

“说什么绕口令呢？”陆凡邑转头在电脑上整理资料。就算明娜不是那个女人的真名，现在是网络时代，公安局只需要去她的住处录入她的指纹，就知道她的籍贯和身份证号码了。

毛晓阳双手撑着桌子，看着陆凡邑说：“师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郑队亲自去查的，他亲眼看着技术组在那个女人家里提取指纹、毛发，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像职业说书人一般，夸张地叹一口气，“我们的系统中居然没有她的任何资料。说白了就一句话，那个女人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号码，没有银行卡，更没有社保，她什么都没有。对我们的社会来说，她压根就不存在！”

陆凡邑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毛晓阳，往郑培民的办公室跑去。毛晓阳愣了一下，赶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郑培民的办公室，郑培民正在训斥办案民警。陆凡邑顾不得其他，急促地说：“队长，明娜有一个弟弟，叫，叫钱佳宝的。他在Ficci旗舰店对面开了一家电玩行，和朱绍的关系很好。他能开店，就一定有身份证，有户籍。”

郑培民眼睛盯着桌上的目击者笔录，没有说话。

毛晓阳解释：“师兄，目击者都看到他了，就是你说的钱佳宝。但是——”他小心翼翼地瞄一眼郑培民，“我们找了他一整个晚上，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凡邑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那是飞霞路啊，整条路都是摄像头，他能飞去哪里？”

郑培民把桌上的目击者笔录扔给陆凡邑。陆凡邑拿起来细看。

目击者们的证词可以相互印证，他们表示，现场看到染了黄毛的年轻男人冲二楼喊“姐姐”。在尸体燃烧过程中，他想要冲过去救人，被路人拦住了。玻璃窗爆炸之后，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紧接着，目击者们都在关注现场，没人留意他。事发后十分钟左右，有人隐约看到他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陆凡邑知道，郑培民一定找人去查钱佳宝的资料了。果不其然，他刚放下目击者笔录，民警已经拿着一大摞文件跑了进来。

按照民警调取的资料，钱佳宝来自某省农村，父母在家务农，他在初中毕业后来到山海，打过零工，没有固定职业，几个月前注册了佳宝电玩行，铺子的业主是朱绍。钱佳宝有一个姐姐名叫钱梅，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在七年前拿到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了。钱梅和明娜的年纪对不上。

郑培民问民警：“有钱梅的出入境记录吗？”

民警摇头：“只有七年前的出境记录。”

毛晓阳脱口而出：“他有父母，有弟弟，怎么可能七年不回家！”

民警没有理会毛晓阳，把一张纸递给郑培民。

郑培民看了两眼纸上的文字，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依次吩咐民警：“你，明天一大早，给钱佳宝父母所在的村子打电话，问清楚他们家有没有没上户口的女孩。你，想办法提取钱佳宝的DNA，和死者的DNA做比对。”

陆凡邑主动请缨：“队长，我马上去把飞霞路和附近街道的所有监控都看了，务必找到钱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