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桌子下蒋云英的脚尖,便狠狠的踹了谭一纪的小腿肚子一下。
叶舟山苦笑摇头:“实不相瞒,小少爷得的病,并非一般医生能治的。”
他许是说及了这令他感到焦头烂额之事,便眉头紧皱的抽了一根烟:“夫人也带着少爷去过很多家的医院,但是最终无论中西大夫,都没看出个所以然。”
“正经办法不行,便想到了偏方,夫人一次偶然在八里台寻一年迈老中医。那大夫据说是早年宫廷御医,眼见少爷病症之后,便断言少爷压根就没有得病,而是装了邪。”
谭一纪眯起眼睛,听到这话之后,并未着急搭腔,而是细细琢磨着此事,也想着让叶舟山继续往下问说。
“老中医给夫人与我指明了一条路,便是说天津卫南市三不管,有个道士精晓阴阳,专门能够**涤人间邪事。于是我便花重金,找到了那个道士。”
谭一纪嗤笑:“然后,这道士真就把邪给你们驱了?”
“不,我去找那道士帮忙,而那道士却让我来找你。”
“哈?”谭一纪愣住了:“三不管的道士,甭管穿不穿道袍,神神叨叨的有一个算,里面八成都是金点一门的。相面观人,铁口直断还行。他们的话你也信?他们让你来找我,你便来了?”
叶舟山低头一笑:“主要是那道士说的太神了,而且我也是没有了办法。天津的医生医院都去过了,眼瞅着无药可医,无医可治。恕我直言的确是病急乱投医。”
谭一纪听到这里,便好奇的问:“那道士给你说什么了?让你如此笃信,你家少爷真就是撞邪了?”
叶舟山长出了一口气:“且不论小少爷平日里的表现,就说我带他去见老道士的那一日,老道士见到了小少爷之后,便将一面银镜递给了我。让我站在小少爷身后照他。”
他正说着额头上的冷汗便淌了下来:“结果那银镜刚在小少爷身后一亮,我便从那银镜里面看见,小少爷的肩头正趴着一个浑身皮肤苍白的小孩!”
“那小孩子扎着一对儿冲天髻,髻上的两朵飘带猩红。那小孩子皮肤苍白,属于没有半点血色的苍白。而那一对儿眼珠子空洞且没有瞳孔,死死的盯着我的那一刹那,那手里的银镜的镜面便直接爆碎了!”
当叶舟山说完,谭一纪大致也就能判断出来,这叶舟山老板的儿子,多半是被什么不干净的附了身了。
这种事很多见,最起码谭一纪这里见怪不怪。
“那么现在你老板的儿子呢?你方才说要我帮忙寻他?”
“是的,当日我用那银镜照他之后,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到了什么。老板的儿子突然发疯发颠,顺着胡同跑没了踪影。而且跑的速度奇快无比,我根本追不上。”
谭一纪嗯了一声:“我大致明白了,你是想通过生辰八字,让我推出你老板儿子的去向?恕我直言,道士既然能让你找到我这里,那他兴许也有能耐找到找到你想找的人。”
叶舟山摇了摇头:“那道士高人不太方便。”
“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谭一纪下意识的追问。
叶舟山说:“那道士前几日伤了一双眼睛,这些日子又感染了。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卧病在床,小徒弟在一旁服侍着呢。”
听到叶舟山这么说,谭一纪终于明白,引他姓叶前来的,正是那一日在那宋老财家,被黑猫抓瞎了一对眼的老道士。
正当谭一纪回忆此事的时候,叶舟山说道,道士高人还给了一件锦囊,说是等我见到了你之后,务必亲手交给你。
说罢便取出一个粗糙的锦囊递给了谭一纪,谭一纪也没多想,便将那锦囊拿了过来,解开来,里面赫然是一张叠好的黄纸。
要说这黄纸叠的也很精妙,三掰两扣,外面系着一条红绳,打了一个复杂的并列平结,那黄纸就被系在其中。似乎是防止锦囊落入他人之手后,被打开来看了里面其中的内容。
谭一纪啧了一声,心道是这老道士向来神神秘秘,这一次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便将那并列平结一个一个的解开,再将那黄纸摊开来看,只瞧见上面毛笔写下一行朱砂字:乱世混沌朝不保夕。五弊三缺命运多舛。我已暗中调查银钗之事,恐其背后牵连极深,你我所见只是冰山一角,如今贫道赠你机遇,愿是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