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被晋棠一通不紧不慢却字字戳心窝子的连消带打,噎得彻底没了声息。
脑海里那片喧嚣聒噪的战场,骤然间万籁俱寂。
晋棠甚至能感觉到,那团冰冷的意识是如何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地蜷缩到了角落,徒劳地散发着不甘的怨气,却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攻击。
赢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口舌上的胜利。
但这份凭借自己意志挣来的清净,让晋棠的心情如同拨开了厚重乌云的天空,透亮了起来。
他依旧闭着眼,仰面感受着阳光和暖风,嘴角却抑制不住一点点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笑,消散在带着海棠花香的风里。
由坐着轻轻晃动,到开始用脚尖点地,让秋千小幅度的荡起来。
起初幅度很小,只是离地寸许,慢悠悠的,作闲适的消遣。
但随着秋千的起伏,失重与超重交替的微妙感觉传来,伴随着拂过耳畔愈发清晰的风声,原始而自由的快意如同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秋千板的身体部位,丝丝缕缕地窜遍全身。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这样无所顾忌地荡秋千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上辈子。
不,就是上辈子,在孤儿院那棵老槐树下,锈迹斑斑的铁链,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却能荡得很高,仿佛一松手,就能触摸到天空。
后来长大了,忙着生存,忙着赚钱,忙着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挣扎,早就忘了这种简单的快乐。
再后来……就是被系统挟持着,困在这具龙袍加身的沉重躯壳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反抗都会招致惩罚,哪里还敢想什么秋千,什么自由。
可现在不一样。
系统暂时偃旗息鼓,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阳光正好,花开正浓。
为什么不呢?
晋棠加深了脚下用力的幅度。
秋千荡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高。
风开始在耳边呼啸,不再是轻柔的抚慰,而是带着力量的拉扯,将晋棠额前的碎发尽数向后拂去,衣袍猎猎作响,鼓荡起来,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
视野开始变得开阔,起伏不定。
荡到最高处时,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头顶那交错的海棠花枝,能望见更远处宫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然后猛地向下坠落,心仿佛也跟着悬空,却又在最低点被秋千绳索稳稳拉住,再次抛向高处。
一次,又一次。
在风里,在明媚得有些晃眼的阳光下,迎着那因为秋千晃动而纷纷扬扬、扑簌簌落下的海棠花瓣,晋棠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鸟,正在笨拙地练习飞翔。
什么系统,什么任务,什么昏君,什么病痛,什么沉重的江山社稷……在这一刻,都被高速流动的风刮得七零八落,远远抛在了身后。
仿佛什么忧愁都没有了。
……
萧黎踏入庭院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