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岩军没回话,又是一枪刺过去,雷光和火焰交织在一起,在那团东西身上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第二个怪物已经走过来了。
腿部有伤的大叔站不起来,干脆坐在地上,双手往前推,那道淡青色的风从他手心冲出去,呼啸着吹在那团东西身上。那东西被吹得往后滑了几寸,躯干被风割出一道道浅痕,但没有碎,还在往前挤。
大叔的脸涨得通红,“快……快……”他说。不知道是在催谁。
第三个怪物也走过来了。它越过正在被攻击的同伴,没有理会它们,只是继续前进。
那个胳膊上缠着布条的千岩军用枪把自己撑起来,踉跄了一步,挡在那个怪物前面。
“所有人退后!”他喊。声音是哑的,破的。
那东西没停。它抬起一只细长的、水做的前肢,指向他。
千岩军的脸白了一瞬。他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可他还站在那里,没有退一步。
“老张,你撑住,我马上过来,马上!”举着雷枪的千岩军朝这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还在打第一个怪物,一下一下,不敢停。
第一个怪物终于崩了。它整个散开,淌了一地,和地上的积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雷元素的千岩军和火元素的女子立刻转身——
可是太晚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那股细长的水卷住“老张”的腰,把他提起来,离地一尺。
“老张——!”雷系千岩军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过去,长枪雷光暴涨,“放开他!”
老张抬起头扫了所有人一眼,眼中有些恐惧,然后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怅然。
火元素的女子也冲过去,一团火焰砸在那个卷住老张的怪物身上。那东西瑟缩了一下,水花四溅,但触手没有松开。
就在叫老张的千岩军即将就拖走的刹那——
那只怪物突然“嘭”一声,轰然碎裂。
水花四溅。胳膊受伤的千岩军重重摔落在地,连滚了几圈,趴在地上拼命咳嗽。
第二只怪物——那位风系大叔一直在苦苦抵挡的那只——也在同一刻崩解。先是从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扩越大,然后那个东西如同被从中劈开,散作无数水珠,淌成一地。
还有一只落在最后面,还没来得及“走”过来的,也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自行崩散,化作水渍。
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雷元素的千岩军还举着枪,僵在那里。火元素的女子愣愣地看着自己刚才打出去的地方。风元素大叔坐在地上,嘴张着,喘着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朗樾也没反应过来,但她看见了。
是阿响!
他半跪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按在地上,手心贴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他的头低着,肩膀微微发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地上有一圈纹路。
很淡,快要看不见的那种淡。但它们从他的手心向外蔓延,像树根,像血管,把他们所在的这一小块地方圈在里面。那些纹路还在发光,很轻,一直在。
“……这是怎么回事?”腿部受伤的大叔精疲力尽地抬起头,问。
所有人都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