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该说。刘所长把烟屁股摁灭在墙上的烟灰缸里,左右看了一眼,又压低了几分声音,“但我是林海镇人,我亲姑就住林家湾。”“我姑上个月买水花了八百多块,一个月低保金才一百二。你说我憋不憋屈?”林浩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刘所长拍了拍他胳膊:行了,笔录做完了,你可以走了。林三皮那边我多扣他几个小时,你今晚在村里多安排安排,别让他钻了空子。谢了,刘所。林浩东出了派出所,老猫开着奥迪q7停在路边等他。他拉开车门上车,靠进座椅里,长长呼了口气。东哥,咋样?没事,走了个过场。林浩东看了一眼手机,几点了?快三点半了。回村。彪子他们把水放完没有?放完了,三车水一滴不剩。村里人高兴坏了,有人还放了鞭炮。林浩东点点头,靠在后座上闭了眼:回村。找个地方住下。奥迪q7重新驶上回林家湾的土路,车轮碾过上午打斗过的那段路面时,林浩东睁开眼往外看了一眼。路边的碎石被清理干净了,但那几块大石头留下的压痕还深深印在泥土里,旁边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是上午那场短暂冲突留下的。他收回目光,闭上眼。林三皮现在应该在派出所里坐着,但他迟早要出来。按照刘所长的说法,派出所最多扣他几个小时——寻衅滋事够不上,故意伤害也够不上,他脸上那点淤青连轻微伤都算不上,到晚上八九点钟,这家伙就得放出来。放出来之后呢?林浩东嘴角勾了一下。以林三皮那号人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找回场子他咽不下这口气。今晚,要么不来,要来的话就是带着人摸黑来。老猫,前面找个能停的地方。老猫把车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林浩东下了车,看见邓彪正跟几个安保蹲在树荫底下吃西瓜,旁边围着一圈村民,七嘴八舌地跟他们唠嗑,气氛融洽得很。邓彪看见林浩东回来,站起来抹了把嘴:东哥!你回来了!那狗日的林三皮放出来没有?还得等几个小时。林浩东走到树荫底下蹲下,也拿了一块西瓜啃了一口,彪子,晚上我住三叔公家,你带着兄弟们——“我知道。”邓彪咧嘴一笑,“守夜嘛。我安排四个兄弟轮流盯着村口那条道,三班倒。”“那王八蛋要是敢来,我叫他有来无回。”动静别搞太大。林浩东咬了一口西瓜,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吓唬吓唬就行,别真把人打出好歹来。邓彪嘿嘿笑了:明白。吓唬得他们以后看见林家湾三个字就绕着走。三叔公的家在村子最里头,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前一棵上了年纪的枣树。林浩东带着邓彪、老猫、白虎、马超、苏媚几个人住进去。三叔公把东厢房和三间客房全腾了出来,灶台上煮了一大锅小米粥,配着咸菜疙瘩和腌萝卜条,热腾腾地端上来。林浩东盘腿坐在床上,喝了两碗粥,肚子里的热乎劲儿上来,舒服得眯了眯眼。三叔公坐在床沿上陪着,老爷子精神头好得很,絮絮叨叨跟他讲村里这些年的变化。……你爷爷那辈人,村里有两百多户,现在剩下一百来户,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地没人种,水没人管,林三皮那帮人一冒头,谁也不敢吭声。三叔公叹了口气,用手背抹了抹眼角,你爸这些年没少往家里寄钱,可钱解决不了水的问题啊。三叔公,以后水的问题我来解决。林浩东把粥碗放下,旱情过去之前,我保证村里人不缺水喝。三叔公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泛着光:浩东,你跟你爷爷一个样。你爷爷当年在生产队当队长,谁家揭不开锅了他拎着粮袋子就送去了。你比你爷爷还出息。天色渐渐暗下来。林家湾没有路灯,入了夜整个村子黑漆漆一片,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漏出昏黄的灯光,远远看过去像散落在田埂上的萤火虫。晚上九点半,邓彪安排的第一班岗发来消息——村道入口一切正常,没有车辆进入。十点半,第二班岗换防,消息一样。十一点二十,林浩东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邓彪压低的声音:东哥,来了。一辆旧面包车,没开大灯,从村道那边摸过来的。车上至少坐了七八个人。多少人?面包车塞了七八个,后面还跟了一辆皮卡,车斗里站了五六个人,手里都有家伙。林浩东从炕上坐起来,理了理衣服,拍了拍旁边的白虎和马超。走了,客人来了。三叔公家院门外,夜色浓稠得像墨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两辆车沿着村道慢慢开过来,车灯全部关着,只有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浩东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兜,后背倚着门框,表情松弛。面包车在三叔公家门口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车门哗啦一声拉开,林三皮第一个跳下来。他换了一件黑t恤,脸上的淤青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色,手里攥着一根钢管。身后呼啦啦下来七八个人,皮卡上也跳下来五六个,加起来十好几个。每个人都拎着东西——钢管、铁棍、木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林三皮往前走了几步,看见林浩东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院门口,咧嘴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狰狞:哟,一个人?你那帮兄弟呢?不在啊?他身后的人群发出几声低沉的哄笑。林浩东说,声音不大,但夜太静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你往左边看看。林三皮下意识地往左边一扭头——院墙拐角处,白虎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往右——马超从柴垛后面走出来,无声无息,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棵树。再往后——三叔公家东厢房的窗户啪地亮了,灯光下一排黑压压的人影立在窗后,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那几个人高马大的轮廓和肩章上反光的一星半点。林三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那帮人也跟着僵住了,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钢管攥得死紧,指关节都泛白了。你……林三皮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什么意思?约架?:()冰山女总裁的全能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