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傅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岁的时候,”林涛的声音低了些,“掌门两口子出事走了。其实头两年门派了一直在调查一件名叫‘龙丹’的事,后来两年后夫妻俩一听到有关于当年那件事的消息时马上就赶了过去,然后一个都没回来。”
“当时闹的还挺大,很多门派都折了兵,可最后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演武场上的呼喝声还在继续,远处的弟子们在挥拳、踢腿、喊口号,但石桌这边安静了下来。
“说起宁家兄妹也真是命苦,小小年纪就双亲离世,担下这么个大任,”林涛望着天,神色里带着心疼,“宁忆那小子懂事,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出事还是在第一时间保护妹妹,但天赋再好他也不擅长处理公务”
“宁乐那小丫头更争气,你三岁的时候她自己扛下副掌门一任,把大半的事务都包了过去,年年心疼的不行,但宁乐干的确实出彩,宁忆也走出去干自己想干的事。”
“宁家兄妹顶上之后,影哥才算是勤快了那么一点,我们这几个长老一起帮忙打理玄苍派。”林涛说,“影哥勤快也勤快不多,就那么一点。但他愿意动了,以前叫他做事要喊三遍,现在喊一遍就行。”他顿了顿,“至于他当年为什么捡你……没人知道。”
叶傅宁看着林涛,神情里带着难得的认真和复杂。
林涛拿起一个桃子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他自己不说,我们也没问。他那个人,你问了他也不会说。你就当他是出门遛弯,看见路边有只小猫挺可怜,顺手捡回来了。”
他脸上又露出那种带着怂恿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怎么,小叶子,对你影哥的过往这么感兴趣?光听个名头不过瘾?真想听故事,你得去问他本人啊!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几个字来!说不定啊……”
他挤挤眼,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还能诈出点他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听听?比如被哪家大小姐追着跑,或者欠了哪壶酒钱被掌柜的念叨几十年之类的!”
叶傅宁:“……”
又是这样!跟年姐姐一样,把皮球踢回给师尊本人!可师父要是肯说,她还用费这劲吗?
她有点泄气,又有点不甘心:“涛哥,你就一点具体的故事都不知道?比如他为什么叫‘不羁舟’?为什么要来玄苍派?”
林涛耸耸肩,那结实的肩膀肌肉随之隆起一个流畅的弧度:“具体?那我可真说不出了。影哥那人,把自己的过去捂得严严实实,跟我们喝酒的时候,顶多聊聊天气,聊聊哪儿的酒好,哪儿的景致妙。”
见陆瑶卿一脸无语凝噎,林涛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啦你们姐俩,有些事儿啊,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影哥既然不想提,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又转头看向叶傅宁:“你现在可是竹宗大师姐,操心操练师弟师妹才是正经,别老琢磨你师尊那点陈年八卦了。”
他又拿起一堆桃子把二人塞了满怀:“来来,再吃一个,桃宗特产,管够!吃完赶紧回去修炼,别在我这儿磨蹭了,我还得盯着这帮小兔崽子练功呢!”
叶傅宁被塞了一怀桃子,又被林涛那“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事儿”的态度半轰着,只得抱着桃子,悻悻地离开了热热闹闹的桃宗演武场。
走到桃林边缘,她回头望了一眼。林涛已经重新站回场边,叉着腰,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演武场:“赵今安!你腿断了吗!跑快点!”
赵今安在远处哀嚎了一声。
阳光落在他健硕的背影上,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叶傅宁叹了口气,看来想从涛哥这里打听到什么实质内容,也是没戏了。
不过,师父的过去,难道真的就这么被尘封了,谁都探听不到?
叶傅宁心里那点好奇,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两次无功而返的试探,烧得更旺了。她叼着桃子,牵着陆瑶卿脚步匆匆地往竹宗小院赶去。
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像一个人。她握紧陆瑶卿的手,陆瑶卿也握紧她。
或许……回家之后,再试探一下本人?虽然希望渺茫,但万一呢?
本回正是:
演武场边汗如雨,
桃林憨语探无踪。
旧事如烟皆讳莫,
唯余好奇挠心胸。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叶傅宁返回竹宗,面对讳莫如深的东方疏影,是就此罢休,还是另寻他法?那“不羁舟”的过往,究竟藏着何等风浪?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