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傅宁叹了口气,摆摆手:“没事,小孩子闹脾气。小雪你先吃,吃完放那儿就行,我去看看瑶卿。”
祁燕雪乖乖点头:“嗯。”然后继续安静地吃饭,只是速度加快了些。
叶傅宁起身,先走到沈怀逸房门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动静。她想了想,还是抬手敲了敲:“怀逸?开门,师姐跟你商量下明天买材料的事?”
里面传来沈怀逸闷闷的、带着明显抗拒的声音:“不用商量!你决定就行!别烦我!”他每一个感叹号里都带着鼻音,想必是又哭了。
叶傅宁耸耸肩,意料之中。她转身走向陆瑶卿的房间。
陆瑶卿的闺房就在她卧房旁边,布置得比祁燕雪和沈怀逸的都精致许多。虽然竹宗整体简朴,但她还是凭一己之力将房间点缀得比刚来时温馨可爱的多——浅色的帐幔,梳妆台上摆着精巧的瓶罐匣盒,墙上还挂着几幅她自己画的小画,大半都是她和师姐。
此刻,陆瑶卿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肩膀微微起伏,显然还在生气。
叶傅宁推门进去,反手关好,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瑶瑶,还生气呢?”
陆瑶卿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没有。”
“还说没有,嘴都能挂油瓶了。”叶傅宁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跟姐姐说说,为什么这么不想跟二师兄一组啊?小雪人很好的,剑法厉害,又安静,不会烦你。”
“谁稀罕他厉不厉害!”陆瑶卿终于转过头,杏眼里满是愤懑和不平,“我就是不想跟他一起!闷葫芦一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无聊死了!”
“我只想跟姐姐一起!”她抓住叶傅宁的袖子,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尾音,“姐姐,你跟师傅说说嘛,让我跟你一组好不好?我们去修桥,让沈怀逸跟祁燕雪去打野猪!”
“师父决定的事,哪那么容易改。”叶傅宁温声哄着,“而且你看,小雪多可靠啊,有他在,那些野猪肯定伤不到你。你的符箓那么厉害,刚好可以困住野猪让他一击必杀,多好的配合机会?说不定这次任务下来,你们俩就成最佳搭档了呢?”
“我才不要跟他当什么最佳搭档!我也不想给他打辅助!我的辅助符只能给姐姐!让我一个人单打独斗都比这好!”陆瑶卿赌气道,语气更加激动。
“而且姐姐你跟沈怀逸一组,他那么讨厌,肯定会气你的!”她想到这里眉头皱的更紧了,似乎姐姐不高兴比她自己掉了一块肉还难受,恨不得现在就把沈怀逸大卸八块。
“他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叶傅宁浑不在意,“再说了,修桥补房子多有意思,还能帮到孙婆婆。明天咱们早点出发,先去镇上,师姐陪你一起逛街,给你买新出的胭脂和杏脯,好不好?”
听到“一起逛街”,陆瑶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抓住叶傅宁的袖子,小声嘟囔:“……那姐姐你要早点做完任务回来。”
“好,一定。”叶傅宁保证,又哄了好一会儿,答应了一堆“回来带好吃的”“陪她画新符”之类的条件,才勉强把这位大小姐哄得脸色稍霁。
陆瑶卿又钻进她怀里,絮絮叨叨聊了好久。
而此刻,沈怀逸的房间里,他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师傅那“孙婆婆脾气不好”“桥底下有暗流”的字眼,以及一想到要和叶傅宁那个“麻烦精”单独相处至少大半天的事实,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烦躁地合上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摇曳的竹影,长长地、郁闷地吐出一口气。
院中,祁燕雪已经默默收拾好了碗筷,正在厨房安静地清洗。水流声哗哗,衬得小院愈发宁静。他做事一向细致,碗碟洗得干干净净,灶台也收拾整洁,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只是偶尔,他会停下动作,望着窗外陆瑶卿房间透出的暖黄灯光,眼神里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任务搭档居然是小师妹,明天该怎么沟通?”的茫然。
夜色渐深,竹影婆娑。四个性格迥异的徒弟,怀揣着各自的心思,迎来了分组后的第一个夜晚。
明天的任务,对于祁燕雪和陆瑶卿是武力与配合的考验,对于沈怀逸和叶傅宁,则是耐心、沟通与哄人的历练。
玄苍派的日常,就在这般略显别扭却又生机勃勃的氛围中,继续向前。
本回正是:
师命分派遣徒忙,
钢鬃野猪对骄凰。
修桥补屋磨心性,
竹苑深深各思量。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这彆扭四人组将如何完成各自的首度“磨合”任务?是顺利合作,还是矛盾迭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