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还在进行着,宽阔的甲板不够两人折腾,两人不时踏波追斗。
功力浅薄的人,压根看不清两人招式。他们只看到两道身影,一白一黑,时而在甲板上,时而在波涛中,鬼魅一般扯出几道重影。
刀剑相击的脆响裹着江水的湿寒气扑过来,盖过涛声的同时,也震得人后颈汗毛直竖。
珍娘便吓得浑身发颤,差点软倒在地,低声不断重复默念:“天啊!菩萨保佑啊!”
杨洁顾不得管她,拿帕子抹一把溅到脸上的水花,用扇子挡着江面强烈的反射光,只觉脚下的甲板都随着战斗在微微发颤。
江面不断炸起的白色浪花,像被惊雷劈碎的云团,破开的水雾遮挡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周围有人激动得跺脚,有人小声议论,但更多人感叹看不清,却比看戏都热闹。
杨洁却兴奋地看个不停。按理说,在场之人她武功最低,武学经验和常识也最差,应该和众人一样只看个热闹。
但她却是除东方既白、南宫烈阳、廖师傅和躲在暗处的素姨这四-大高手外,唯一能完全看清俩人身影动作的人。
她凭借的是超人五感。这真相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因为武学基础太差,她压根分不清招式的好坏,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震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哪里像武侠打斗,活脱脱仙侠剧里剑仙斗刀神!
完全看不懂招式路数,不妨碍她从骨子里欣赏这极致的力与美,只觉他们每一个动作都超出常人想象。
东方凛的剑招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有时又如冰峰一般锋锐难挡。
天!刚刚那个折腰的力度,扭身的角度,出剑的刁钻度,他怎么做到的?简直匪夷所思!
他的对手南宫砚秋也不遑多让,刀势沉稳厚重,轻松劈波斩浪,气势一时如山岳压顶般强势,一时又如风一般潇洒不羁。
可重若泰山,又可轻若毫毛,这举重若轻的感觉,太让人惊叹了!
她捏扇柄的指节泛白,指腹因为攥得太用力浸出细汗,连帕子掉在甲板上都没察觉,只顾着凝神细看。
对一个武侠迷来说,看两人身影在波光帆影中穿行,身上没吊一根威亚线,完全真刀真枪的打斗,简直是一场视听盛宴。
那些深夜抱着武侠小说脑补的画面,那些刻在国人骨子里的江湖梦,居然这么活生生摆在眼前了。
谁懂这种感觉啊?
对武侠最浪漫的想象,不过如此吧?!
太帅了!
杨洁盯着那两道身影,连呼吸都忘了,彻底看痴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
听到这一声深有感触的感叹,杨洁从观赏中清醒过来,开始考虑实际问题,紧张地问:“师傅,他们两人谁占优?”
廖师傅转头,盯着她紧握扇柄、紧张得青筋爆出的手,低声问:“你希望谁获胜?”
杨洁仍盯着两人的战斗场面,没注意到师傅探究的神色,不假思索回道:“当然是我们这一方了。”
“哦——,这两人半斤八两,我看再战十几个回合也难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