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
慕倾道:“不要沉默。”
时絮向身后的雷云看去,他又道:“不用看了,那个我能解决。”
“……你!”时絮有些恼怒,看向他的眼睛,“你一定要这样么?”
“对。”慕倾冷静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宁愿信那个许芜的一面之词,也不愿信我。”
时絮攥紧了手里的剑,沉声道:“你要我怎么信你?你向我隐瞒了多少事情,难道还要我一件一件提醒你么,‘炽黯之焰’?”
“……没错,我是。”慕倾眼睫微颤,“但并不代表我就是他们传说中的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无恶不作,无恶不为么?我没说我信了!我不怕那个!”
“那你怕我什么?!”
一言既出,飞鸟惊起,慕倾的声音在树林里悠悠回荡。时絮咬着牙,手里的剑剧烈颤抖。
“我不怕你。”她艰难道,“无论你有何图谋,利用我也好卖了我也好,甚至是要杀了我,我都不在乎。我愿意信任你,自然也愿意为自己的信任付出任何代价,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她顿了顿,心口一阵刺痛,“……除了你。”
慕倾愣了愣,说不出话。
“如果一切代价只需我一人来承担,那没关系,我愿意将一切都置若未闻,无条件相信你。”时絮喉中似有哽咽,“我不是怕你,是怕我对你的这份信任会害了其他人,你明白吗?”
慕倾不解:“这是何意?”
时絮继续道:“自出生起,我便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爹娘看重我,将我送去千里之外拜师学艺,才有了如今的我。一直以来,我都被当作是抵御妖族千年难遇的希望。”她狠了狠心道,“而你就是妖族,甚至还是首领一级。你想要靠近我,毁了我,意图不是显而易见么?”
慕倾忙道:“我没——”
“那你倒是说啊!”时絮喊着打断他,“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接近我?!”
慕倾:“……”
时絮深吸一口气,嘴唇翕动着:“你一直含糊其辞,反倒是那种解读更能说得通。你要我怎么办?难道让我拿一众捉妖师和无辜百姓的性命,来赌你的良心么?”
慕倾紧攥着拳头,一双红得发黑的眼睛死盯着地面。
时絮又道:“我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只要解释合理我都可以接受。但你却一直什么都不说,你要我怎么想?除了为祸人间,到底还有什么理由是如此见不得人的?”
……
时絮近乎祈求道:“你说啊。”
……
良久的沉默后,慕倾才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抱歉。”
时絮一怔,随即冷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带上了自嘲。
“好啊,”她收起笑容,眼中戾色闪过,绝望地举剑对准他道,“那就打吧。”
月色朦胧如纱,层层叠叠,她已然看不清他的脸了。
慕倾抬眼望向漫天厚厚的乌云,雷声还在不休地轰鸣。林间晚风将他的发丝扬起,勾勒出落寞的形状。
“不用。”他轻声道,“留在你身边本就是我的私心。既然我的存在对你造成了莫大的困扰,我离开便是。”
时絮的剑锋一抖。
“天雷我会解决,罗纱那边我也会想办法。你带着其他人走吧,照顾好自己。”
慕倾转过身,树林的阴影渐渐吞没了他单薄的身子,暗得看不清表情。他犹疑了很久,最终还是迈开步去。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