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刚伸长脖子看看林听,又看看院外乌泱泱一大群看热闹的群众,只觉得气血上涌,险些晕厥过去。
“孟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我也要记吗?”
林听这番话语在孟刚耳里听的比嘲讽更甚,他满脸黑线,有些无力地抬手指了指林听,又将手移到刘班头身上,“老刘啊,快去把院门管严实。”
“得令,头儿。”
随着院门被关上,百姓们灼热的视线被阻隔,孟刚这才缩回脖子对着林听一顿怒吼,“你有毛病是吧?看不见门外站那么多人吗?你牵着个人,带着个狗,大张旗鼓像什么样子!你要上天啊!影响咱开封府名声你担当的起吗!?”
林听眨眨眼,指了指手中牵住那人,“放心吧孟头,我刚边进来边喊着,“官府缉凶”的。”她嘿嘿一声,把手中绳索递给孟捕头,“这只会增强咱开封府伟岸的形象。”
“等等?”孟刚看着那端绳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你说缉凶,缉的他?”
“对啊,孟头你刚不是叫我去抓嫌疑人吗,在这呢。”林听抖了抖手。
孟刚嫌弃地看了眼林听口中所谓嫌疑人,身材又矮又瘦,模样卑怯又懦弱,一打眼望过去以为是老鼠成了精。
“啧。”孟刚摇摇头,“林听啊林听,你才正式上岗几天,就学会找替死鬼了。”
“不是啊,是……”
“只是你这找的也过于离谱了!”孟刚抽出腰侧的佩刀,唰一声切断系在那男子脖间的绳结,“瘦成这样,你看他打的过地上那书生吗?”
死去的书生虽不算胖,但个头可比这男子高上两成。
林听见状有些瞠目,声音都发起急,“他真的是啊!”
“够了,你若还不信,我便问问他。”孟刚制止住林听的话茬,转头望向佝偻脊背低头看地的男子,“喂!本捕头问你,你昨夜可曾杀了地上那书生?”
男子眼睛轱辘转了一圈,看也不看孟捕头,匆匆瞥一眼书生就发出嘶哑的声音,“回官爷,没有啊,我是良民。”
“是这位小官爷强行把我带来的,我不肯,她就放狗咬我。”男子恶狠狠瞪了眼林听,“我压根不认识什么书生,而且……”
“停。”孟刚已经得到回答,不耐烦再听下去了,他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冲林听龇了龇,“听到没,人家是良民。”
……到底谁会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啊。
“林听你赶紧出去和外面那些凑热闹的解释清楚,等会把大理寺的人引来有你好果子吃!”
孟刚说着背过手去。
“官爷,我能走了吗?家中还有老母等着吃药,急着呢!”
男子这时插了一嘴,孟刚冷哼一声,招手放行了。
“什么家中老母啊,我带着阿黄逮他的时候,他人都在出城的野林子里了!”
林听抓住男子胳膊不让他走,孟捕头怒吼一声,“你想干嘛林听!实话跟你说,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了!你要再生事端,我非打死你!”
孟捕头朝身后招手,几名捕快立刻迎上来把林听架了出去。
随着院门咚一声毫不留情的关上,林听重重叹了口气,
“唉……到手的KPI飞了……”
说来也奇怪,刚才林听进来时院外挤的人满为患,惹得她高喊好几声官府查案才得了条路,现在才过了多久,那一帮人竟都退的老远,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靠近似的,林听挠挠头,转身打算再去抓那嫌疑人。
不曾想,刚走两步整个人就结结实实撞在一个坚硬的怀抱里,林听懵懂地抬起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似寒潭的墨色双眸中。
“开封府的差役?”
或许是能通兽语的原因,林听的耳力出奇的好,这人此刻分明是在她头顶上方说着话,可在林听听来,却仿佛是贴在她耳旁的低语,磁性的声音叫她耳根蔓上点红。
叶既明见怀中这小差役久不回话,还黏在他怀中不动,心下怪异,便又问了句。
“啊对对。”林听反应过来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脸热地说道,“我是开封府的。”
“平安客栈尸首可找到身份?”叶既明敛眉示意林听带路,“听闻是谋杀?”
这一连两个问题砸的林听此刻本就不清晰的脑子更乱了,她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男人的穿着起来,此人身穿素白暗纹罗袍,腰间配一条黑色犀角带,长的玉树临风,看的林听想咋舌,她穿来这三天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但……
“你是哪家公子啊?问这些干什么?”
好看归好看,但林听也是有原则的,怎么能放无关人员进案发现场呢!
“你不认得我?”叶既明有些荒唐,他少年时便稳坐大理寺少卿之位,断案无双,素有第一神探的美誉,全京城无人不知,可面前这自家官差,竟不认识他。
林听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道,“我…应该认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