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离惑从刚才起就一直观察着池商羊,她的表情很丰富,先是垂头丧气,接着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接着便是这个眼神,似乎是,同情?怜悯?
他不免觉得好笑,但下一秒,他擦拭的手一顿,目光慢慢凝在池商羊脸上,须臾笃定道:“你看到了。”他敏锐联想到了昨天他不同以往的回忆,回忆的最后他看到了她。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双方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池商羊有些讶异,接着局促地小幅度点了点头,观看别人的记忆非常冒犯人,但她毕竟不是故意的,应该可以理解吧?而且她觉得马赛克突然变清晰应该跟祝离惑的精神力有关,他的精神力就像一把钥匙,给她开启了这段记忆的清晰版。这事追根究底还是祝离惑的原因。
“你的精神力突然……然后我不知道怎么地就看到了……”池商羊隐瞒了没见过他之前就已经做梦看到过他模糊版记忆的事,这个事她自己都没想明白,还是不要说了。
“我的精神力?”祝离惑明显被前半句吸引了注意,他敲了敲沙发扶手,“详细说。”
池商羊不知道怎么说,那时候的情形谁看了都会说是祝离惑把她的精神力和异能吸走了,但是这话不太好听,她斟酌了下语言:“就是……碰到一起的时候我的精神力不见了,“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还有异能。”
闻言,原本漫不经心半靠在沙发扶手上的祝离惑直起了身子,他平静的脸上露出点惊异,上上下下打量了池商羊一遍又一遍。
“你是说,我吸走了你的精神力和异能,来恢复自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池商羊的意思。
池商羊微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理解能力。
祝离惑在树林里的时候确实没完全丧失意识,他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个女人,恰好当时的时机非常合适,他故意给她创造了一个机会,一个极好的动手机会,一个别有所图的人绝不会放过的机会,等她一动作,他正好把她杀了,便也不用考虑怎么安排她的问题了。
但在自己假装晕倒后,她却只是让红藤把他带着一起离开。
他的意识是直到进入这间套房安排好一切后才彻底陷入了混沌。身体里熟悉的烧灼感一股股地往上涌,没有尽头,势要把他燃尽,灵魂也似在被热浪炙烤,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单薄的凉意开始出现,他不再感受到单一的炙热,而是一阵冷一阵热,就像在冰与火之中。
再到最后,他确实有感觉到有一股能量传来……
他在实验室里的时间很长,那里的人聊天不避讳他,所以很多研究情况他基本都是知道的,人是不能直接吸收别人的异能和精神力的。而如今她却告诉他说,他吸收了她的异能和精神力。
祝离惑之前就知道她的异能特殊,不仅让红藤喜欢到带入红藤区,还能免疫他的异能。但他属实没想到她居然还能被用作……人型晶核?
一时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原因导致这情况还是她的原因导致的这情况,他想了想,展开精神力尝试着去吸她的精神力。毫无动静,完全没有那种能量吸收的感觉。
他又试了几次,依旧是毫无动静。
“不行。”祝离惑若有所思地垂眸靠回了扶手上。
他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异能和精神力是不能被别人所吸收的,你最好别再跟别人说起这件事,要是被有心之人知道……”
“你是指希望基地的宋家?”池商羊脱口而出。
结合她这段时间的所知所闻再加上他的记忆,完全能得出宋家因为知道他的特殊性而把他关在实验室里灭绝人性地做实验,结果被祝离惑跑出来,杀人放火泄愤一番后逃到了红藤区,然后又被找上门的八九不离十的结论。
祝离惑没想到她还挺敏锐,他语气意味不明,“宋家?不,这个很快就不用担心了。”
怎么个不用担心法,死完了自然不用担心了。池商羊很好地理解了这个言外之意。
可是上次那群人一起上,他明明打不过,为什么现在这么自信?
池商羊有些疑惑,她细细观察了下祝离惑,这一看,突然发现确实有些不同。怎么说呢,整个人十分的……平静?很难形容那种感觉,除了第一次见面外,之后的祝离惑周身的气场总是沉沉的,像是压抑的火山,那些偶尔迸溅出来的火点都够让人胆战心惊,特别是每次来找她要水的时候,就跟那火山快爆发似的,所以池商羊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小心翼翼,所幸的是他喝完水后周身的燥郁感会明显减轻。
但是这次的平静,不太一样,跟他杀人后的平静不一样,跟他喝完水后的平静也不一样。
硬要说的话,像是彻底摆脱了什么枷锁,重新拥有了绝对实力而对所有一切平等漠视的平静。
难道他之前被下了禁制封印了实力?这次吸收了那些晶核,还有她的精神力和异能,一次性冲破了禁制?
也不对啊,她穿的是末日世界又不是仙侠世界,哪来的禁制。
池商羊觉得自己想岔了,决定放过自己的脑子不再深思这个问题,反正他说能杀就能杀呗。
不过他此时的平静倒是让池商羊再次感受到了第一次见面看到他时候的那种莫名熟悉感。大概是被这种感觉影响,她问出了自己的好奇,“所以当初你是因为多系异能被宋家知道,还是因为你的血特殊被宋家知道,然后被关到实验室的?”
祝离惑漫不经心回答:“大概是两个都知道。”
池商羊一言难尽地抽了抽嘴角,怎么能都被宋家知道,所以刚才他提醒她不要被有心之人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原来是经验之谈吗。
她脸上的表情格外好猜,祝离惑抬眸,“我大学开始就在宋家核心实验室里了,宋清然以前是我导师。”
池商羊惊诧地微微睁大眼,差点脱口而出‘那你还被关在实验室里折磨’,但她立马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