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梦蝶养了几天病,总算把精神头给养回来了,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出门,连采买都是五娘代劳。
今日梅三兴冲冲地说起荒山上的水车基本竣工收尾,他还注意到示范地里有植物结出醒目的红色果实。
“红色的?圆的?”她几乎一下就跳起来,“是番茄啊,番茄可以吃了。”她在家憋了好几天,总算有理由出门。
她嘴里正没味道,生病又禁吃腥辣,酸酸甜甜的番茄正得她心。
她已经计划炒上满满一盘“番茄炒蛋”,给所有人安利。
走至山路一半,她忽然听到规律的碰撞声,再接着往上走,她才发现那声音就是水车,将水一桶桶从山脚提上来,到了山上又倒出来的哗哗声。
迎面有细小水雾扑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梅三指着远处的水车,一脸骄傲,“怎么样,这水车我也参与了设计,很厉害吧。”
敢情这人赖在我家就是在这干工程啊,难怪每天见不着人。庄梦蝶也算给他包吃包住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山顶的水车巨大,浪花飞溅,阳光下都能看到一条条小彩虹。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扬他的付出,“今天烧的番茄炒蛋给你多分点,当做感谢。”
梅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后又加菜。“想吃上次的溪水鱼了,上次炸的那么酥脆,口齿留香,阿玩也很想吃。”
“可以,只要你负责抓就行。”庄梦蝶并不介意多烧个菜。
“不用自己抓,现在有村民专门抓这个鱼在卖呢?”梅三只要出点银子就能把今天的捕获都收来。
溪坑鱼很是灵活,难抓得很,现在竟有村民专门抓这个?庄梦蝶关心起一天能卖多少钱?
专门收来做炸鱼应该也有市场,想着她自己好久没摆摊,没有收入,连着给阿玩下半年买衣服的钱都没有。
安逸的自给自足不曾让她在食物上有所短缺,可在日常生活用品上,她还是得绞尽脑汁。
“我想重开酒肆了,但是地点还没找好。”她摘着番茄,将自己的想法重申,“桃花村这里可以作为我的供货商,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品控容易把握。”
江寂雪听完后,却是一脸了然的表情,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杀回酒肆圈似的。
她掐着番茄的侧枝,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梅三听闻后,表示算他一份,他要把自己的私房钱全投入。
江寂雪分析道:“酒肆现在却是在慢慢复苏,很多流民都回了家,但是眼下的粮食困境并没有解决,粮价依然一天一个价,对于预算不多的商人来讲,并不是开张的好时候。”
庄梦蝶想了想干瘪的荷包,又瞄了眼梅三,最后正视江寂雪。
“呃,如果你和梅三都愿意入股我的酒肆,我想你说的那些应该都不成问题。”
江雨书先笑起来,“庄姑娘,你可能不了解情况,三殿下在我们同龄人里是出了名的穷啊。”
“啊?”庄梦蝶转向他,像是不敢置信,指了指两人,“他。。。。。。江寂雪不会还欠你钱吧。”
欠债的人没有说话,债权人无奈点了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嘛?”江寂雪没有阻止梅三继续往下说,梅三便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这义仓啊,圣上把采买粮食的钱交给他,谁知道出了这事,圣上一怒,就把他抄了家充公,他现在连自己的王府都没有啊。”
“那岂不是徒有虚名?三殿下是个空壳子啊?”庄梦蝶想到什么,心直口快说了出来,说完又打嘴巴。
“可上次不是粮食截获了一批吗?那些充公能换回自己府邸不?”她接着问,想想一个皇子落魄至死,也是没谁了,难怪天天在农家小院和自己混。
梅三摊了摊手:“朝廷还在核实,谁知道他们要核实多久?没准三殿下和管茜茜肯成亲,圣上大手一挥,就赐婚又赐府邸了。”
庄梦蝶吓得番茄差点掉地上。她看向江寂雪,他的手筋凸起,显然说起旧事,他非常不高兴。
她摁下心中疑虑,难怪查“义仓”这事他这么积极,再结合第一次救他时候的情景,怎一个“凄惨”形容。
庄梦蝶挖空心思,想从脑海里寻找些安慰人的话,最后出口一句却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她星星眼地看向江寂雪,拍了拍他手背:“暂时的,跟着我总有你一口饭吃。”
江寂雪松开了握剑的手,末了,给了梅三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先行离去。
不肖一会儿,他又急匆匆返回,“走,出事了。”
庄梦蝶听着心凉了一半,路上别的村民也跟着他们往同个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