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坐在高三的观赛区,程嘉临的水杯老老实实地在她脚边站岗,和她一起等待主人的到来。
她周围现在一片空荡——原本是大家为了给赵奕潇的大裙子腾位置,结果裙摆太过宽大导致他接连差点在台阶上踩空两次,于是扬言要穿裙子过一个上午的赵奕潇灰溜溜地跑去换衣服了。
程嘉临从上面下来,拍了拍明歌的头顶。
“鸠占鹊巢不讲武德啊,妹妹。”
明歌把他的手晃走,仰头,掌心向上摊开,面无表情道:“赎金,五百万,要不就撕票。”
程嘉临问:“人质是哪位?”
明歌另一只手指了指腿边的水杯:“它。”
程嘉临:……
五百万赎金是没有的,唯一的解决方案只有上供讨好这位不讲理的劫匪。
程嘉临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橘子,三下五除二,手心里就躺了一整颗干净饱满的橘子果肉。
“怎么样,橘子皮我留下,橘子肉送给你,比你厚道吧?”
明歌知道他在内涵自己之前给他塞橘子皮的事情,装听不见。
水杯送到了,明歌准备走人。
出于某些暂时不可告人的心思,程嘉临不想她走,于是按着她的肩膀说:“一会儿放学了,跑来跑去的多麻烦,就在这待着。”
“不是你说我鸠占鹊巢的吗?”
“我反悔了行了吧?”
明歌就说好吧。
宁外不会在办活动的时候非要检查各班纪律评流动红旗,跑上跑下递通讯稿、在场边给运动员加油和在观众席到处乱窜的人都不少,明歌坐在高三班级的区域也不显得突兀。
程嘉临暂且霸占了赵奕潇的位置,坐在明歌身边。
明歌很安静,托着腮,眼神空茫地看着操场。
程嘉临问:“怎么了?晒蔫儿了?还是不高兴?”
明歌一愣。
“没有。”明歌摇摇头,前言不搭后语,“刚才去校门口拿水杯的时候,郑心榕跟过来向我道歉了。”
“但是我没有不开心。”明歌强调道。
提到郑心榕,程嘉临的脸就臭了起来。
操场上吵吵嚷嚷的,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明歌问,“你讨厌她?因为她把我拖下水吗?”
“我很想说我不讨厌她,因为她是受害者,我们不应该去谴责受到伤害的人,真正有错的是那个男生。”程嘉临说,“但我做不到。我很难不承认我就是不喜欢你那个同桌,她应该有刚好的解决办法,如果告诉家长不行,可以告诉老师,甚至早一步告诉你,求助你,求助我们家,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就不会担惊受怕很久。你都不知道,我冲进洗手间的那一刻,看到你脖子被勒得一片通红,不管你当时是不是能保护自己,我反正是吓得心都要停跳了。”
程嘉临虽然平时也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但很少像这样一次性说这么多。这时候他倒真有点哥哥的样子,千叮咛万嘱咐,絮絮叨叨个没完。
他最后叹了口气:“但我也没资格讨厌她,毕竟她对不起的是你,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怎么解决,我插不上话,但你不要让自己难过。”
明歌把下巴垫在膝盖上,程嘉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他希望她听进去了,因为如果明歌难过了,他肯定也难过得要命。